岑远看着面前的三人。
阿秀坐在供桌上,红嫁衣女人站在旁边,黑衣道士蹲在墙角。
三个人。
都在等他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阿秀说。“那就好。现在,该我们算账了。”
岑远没说话。
他盯着阿秀手里的刀。
真刀。
“算账?”他问。“算什么账?”
“你杀了人。”阿秀说。“黑衣道士死了。”
“那是假的。”岑远说。“你他妈自己也是假的。”
阿秀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是假的。”
“但假的也有账要算。”
她从供桌上跳下来。
刀尖指着岑远。
“你捅了我。”她说。“我帮你拿了真刀。你捅了我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捅的。”岑远说。
“你逗我呢?”阿秀说。“我捅我自己?”
黑衣道士蹲在墙角,突然开口。
“她没骗你。”他说。“她真是阿秀。”
岑远转头看他。
“你他妈又是谁?”
“我?”黑衣道士站起来。“我是你。”
“百年前的那个你。”
岑远脑子炸了。
“搞毛啊?”他骂。“你刚才不是碎了吗?”
“碎了。”黑衣道士说。“但没死透。”
“造鬼术还在。”
“我还能回来。”
红嫁衣女人笑了。
“真热闹。”她说。“三个假人,一个真人。”
“岑远,你选哪个?”
岑远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选你妈。”他说。
女人愣了。
阿秀也愣了。
黑衣道士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有脾气。”
“但你没时间了。”
“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,你会变成我。”
“到时候,你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岑远看着他。
“那你现在想干嘛?”
“帮你。”黑衣道士说。“真帮。”
“怎么帮?”岑远问。
“杀了我。”黑衣道士说。“彻底杀了我。”
“造鬼术就断了。”
“你就能活。”
岑远看着手里的刀。
刀还在滴血。
“你刚才不是死了一次吗?”他问。
“假的。”黑衣道士说。“那是我做的假身。”
“真身在这里。”
他指着自己胸口。
“捅这里。”
“一刀。”
“就一刀。”
岑远握紧刀。
阿秀突然开口。
“别信他。”她说。“他在骗你。”
“你杀了他,造鬼术就彻底激活了。”
“到时候,你直接变成他。”
岑远看着阿秀。
“那你呢?”他问。“你又是谁?”
“我?”阿秀笑了。“我是你百年前埋的那个新娘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
她指着红嫁衣女人。
“她才是假的。”
红嫁衣女人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是假的。”
“但她是真的。”
“岑远,你百年前埋了两个女人。”
“一个是我。”
“一个是她。”
岑远脑子彻底乱了。
“卧槽。”他骂。“你们到底谁是谁?”
“别吵了。”
“一个一个说。”
阿秀先开口。
“我叫阿秀。”她说。“我是村长女儿。”
“百年前,你埋了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新娘。”
“被献祭的新娘。”
红嫁衣女人接着开口。
“我叫阿红。”她说。“我是另一个新娘。”
“百年前,你也埋了我。”
“因为我是祭品。”
“被选中的祭品。”
黑衣道士最后开口。
“我叫岑远。”他说。“我是你。”
“百年前,我创了造鬼术。”
“然后把自己分成两半。”
“一半成了你。”
“一半成了我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合了。”
岑远看着三人。
刀在手里发抖。
“所以。”他说。“你们三个。”
“都是真的?”
“都是假的?”
“还是半真半假?”
阿秀笑了。
“你猜。”她说。
岑远举起刀。
“我不猜。”他说。“我捅。”
他朝黑衣道士捅去。
刀尖刺进胸口。
没流血。
黑衣道士笑了。
“对了。”他说。“就是这样。”
“你终于选了。”
他裂开。
碎成粉末。
造鬼术断了。
岑远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碎了。
他跪在地上。
刀掉在地上。
阿秀走过来。
捡起刀。
“结束了。”她说。
“你自由了。”
岑远抬起头。
看着阿秀。
“你呢?”他问。“你怎么办?”
阿秀笑了。
“我?”她说。“我本来就是死人。”
“该走了。”
她转身。
朝破庙外走去。
红嫁衣女人跟上去。
两人消失在黑暗里。
岑远一个人跪在破庙里。
空荡荡的。
他低头看自己。
手上有血。
但伤口没了。
造鬼术真的断了。
他站起来。
走出破庙。
外面天亮了。
阳光照在脸上。
暖的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突然。
背后有人说话。
“岑远。”
他转头。
阿秀站在门口。
手里拿着刀。
刀尖指着自己胸口。
“我忘了件事。”她说。
“你埋了我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我埋你了。”
她捅下去。
刀刺进胸口。
没流血。
她笑了。
“对了。”她说。“就是这样。”
她裂开。
碎成粉末。
岑远站在原地。
看着粉末飘散。
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“她也是假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