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面馆没开门。
老周坐在店里,盯着那锅新熬的汤发呆。
门被敲响了。
“老周!开门啊!饿死了!”
是老王,住在隔壁楼的老头,吃了二十年面。
老周没动。
“你逗我呢?这都几点了?”老王又敲。
老周这才起身,打开门。
“今天不营业。”他说。
老王愣住。“啥?你发烧了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为啥?”老王挤进来,看见地上的汤渍痕迹,“卧槽,你昨天真把汤锅打了?”
老周点头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老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“那今天没面吃了?”
“有。”老周指了指后厨,“新熬的,但味道不对。”
老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老周,我跟你说个事。”他声音突然低下去,“我下个月要搬走了。”
老周抬头看他。
“儿子在杭州买房了,让我过去带孩子。”老王苦笑,“这破房子卖了,以后估计不回来了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你这面馆……”老王叹气,“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妈的,我还以为能吃到死呢。”老王站起来,“走,给我下一碗,新汤就新汤吧。”
老周转身进后厨。
面条下锅,水汽升腾。
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:“汤在,家就在。”
可如果家都不在了,汤还有什么意义?
老王吃完面,放下碗。
“味道还行,但差了点东西。”他说,“你那个配方,真不打算传给你儿子?”
“他想走。”
“走就让他走呗。”老王擦擦嘴,“年轻人嘛,总得出去闯闯。你当年不也是从你爸手里接的店?”
“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老周没回答。
老王站起来,拍拍他的肩膀。“我走了,明天再来。要是你还在的话。”
老周送他到门口。
阳光照在街上,几个学生骑着自行车过去。
他突然想起小周小时候,也这样骑车上学,每次路过面馆都会喊一声“爸”。
现在那声音没了。
下午,老周关了店门,去菜市场买调料。
回来的时候,看见门口蹲着一个人。
是个老头,穿得破破烂烂,头发花白。
“老板,还有面吗?”老头问。
老周打量他。“今天不营业。”
“我饿了一天了。”老头抬起头,眼睛浑浊,“听说你家的面好吃,我就想尝一碗。”
老周犹豫了一下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打开门,让老头坐下。
后厨又响起水声。
老头吃面的时候,老周坐在旁边抽烟。
“这面……”老头突然停住筷子,“跟我以前吃过的一个味道。”
老周没在意。“是吗?”
“三十年前,我在城南也吃过一家面馆。”老头放下碗,“老板姓周。”
老周手里的烟掉在地上。
“你认识?”
“那是我爸。”老头说,“他叫周建国。”
老周猛地站起来,椅子差点翻倒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没告诉你?”老头苦笑,“我是你哥,周建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