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一路小跑。
街上人还不多。
他脑子里全是老王那句话——妈的，装病？
现在想想，那家伙脸色确实不对。
蜡黄。
瘦了一大圈。
“卧槽。”老周骂了一句。
医院大门开着。
他冲进去，问护士。
“王建国，住哪间？”
“你谁啊？”
“他朋友。”
护士翻了一下本子。
“三楼，307。”
老周跑上楼梯。
推开门的时候，老王正靠在床上。
看见他，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你说呢？”老周喘着气。
老王笑了一下。
那笑很苦。
“你哥告诉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是故意骗你。”老王说，“我就是……不想让你天天送面，心里难受。”
“你他妈傻啊！”老周吼出来。
护士探头看了一眼。
老周压低声音。
“你装病，我更难受。”
老王没说话。
“还剩多久？”老周问。
“医生说……三个月。”
老周坐到床边。
手在抖。
“那我天天给你送面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。”
“我说了算。”
老王看着天花板。
“小时候，你爷爷的炸酱面，真好吃。”他说。
“我哥学会了。”老周说，“明天让他做给你吃。”
老王转过头。
眼睛有点红。
“谢谢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“别谢我。”他说，“汤在，家就在。”
他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手机响了。
是小周。
“爸，我到深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面馆咋样？”
“还好。”
“大伯呢？”
“在店里。”
小周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爸，我想跟你说个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我……可能不回来了。”
老周握着手机。
没说话。
“这边有个公司，要我。”小周说，“工资挺高。”
“那挺好。”老周说。
“你不生气？”
“不生气。”老周说，“你过得好就行。”
“爸……”
“挂了吧。”老周说，“面馆还等着我。”
他挂了电话。
站在医院走廊里。
窗外，太阳升起来了。
老周突然想起爷爷的话。
“汤在，家就在。”
可家在哪呢？
儿子在深圳。
老王在医院。
哥哥在面馆。
他自己站在中间。
哪都不属于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周建军。
“喂，你啥时候回来？”
“干嘛？”
“有人来找你。”
“谁？”
“一个女的。”周建军说，“说是你……前妻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