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一大早就被外面的动静吵醒了。
她爬起来，看见霍衍蹲在院子里，手里拿着个破铁锹，正对着地上的一个坑发呆。
“你干嘛呢？”
霍衍抬头，表情有点古怪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早上起来，脑子里一直在想——挖坑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挖坑？”
“嗯。”霍衍站起来，指了指地上的坑，“我就挖了。”
苏念盯着他看了半天。
这人是不是被欠款逼疯了？
“别挖了。”她说，“洗脸，吃饭，去修车铺。”
霍衍点头，把铁锹扔在一边。
苏念转身进屋，心里却有点不安。
他挖坑的动作，很熟练。
像是干过很多次。
——
修车铺的活不算重，但脏。
苏念让霍衍学着换轮胎，他蹲在车旁边，手忙脚乱地拆螺丝。
旁边几个老师傅在抽烟，时不时瞟他一眼。
“小苏，这谁啊？”一个胖师傅问。
“我表弟。”苏念随口说，“家里穷，出来打工。”
胖师傅嘿嘿笑。
“表弟？长得倒挺俊。”
苏念没接话。
她看着霍衍笨拙地搬轮胎，心里忽然有点酸。
这人以前肯定没干过这种活。
他的手上全是茧，但不是干活磨出来的那种。
是握笔握出来的。
——
中午吃饭的时候，霍衍忽然说了一句话。
“苏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好像想起来了。”
苏念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地上。
“想起什么了？”她问，声音有点发抖。
霍衍看着她，眼神很认真。
“那个欠条。”他说，“不是我写的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是别人写的。”霍衍说，“我早上挖坑的时候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有人在按着我的手，逼我写什么。”
苏念心跳加速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霍衍摇头，“但那个画面很清晰。”
苏念沉默了半天。
她想起那张纸条上的字迹，确实有点歪歪扭扭，不像正常写字。
“那你欠的钱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霍衍说，“但我感觉，我没欠那么多。”
苏念看着他。
忽然有点想哭。
她一直以为霍衍是个欠债的倒霉蛋。
现在看来，事情没那么简单。
——
下午收工，苏念和霍衍回厂房。
刚走到门口，就看见一个人站在那儿。
是那个神秘男人。
他穿着黑夹克，叼着烟，看见他们，笑了笑。
“霍衍。”他说，“好久不见。”
霍衍皱眉。
“你谁？”
“你兄弟。”男人说，“来帮你的。”
苏念把霍衍拉到身后。
“你走。”她说，“我们不想惹麻烦。”
男人看了她一眼。
“苏念是吧？”他说，“你别怕，我不是来讨债的。”
“那你来干嘛？”
男人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，递过来。
苏念接过去一看，愣住了。
照片上，霍衍穿着西装，站在一栋大楼前面。
旁边站着一群人，都在笑。
“他以前挺风光。”男人说，“可惜被人阴了。”
苏念看着照片，手有点抖。
“谁阴的？”
男人吐了口烟。
“你猜。”
——
霍衍忽然开口。
“刘二。”
男人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刚才想起来了。”霍衍说，“那天晚上，刘二带人堵我，逼我签欠条。”
苏念转过头，瞪大眼睛。
“刘二？”
“对。”霍衍说，“他以前是我手下，后来背叛了我。”
苏念脑子嗡的一声。
原来一切都是刘二搞的鬼。
那个天天追着他们要债的人，才是真正的债主。
“所以那五十万是假的？”苏念问。
“假的。”男人替霍衍回答，“他根本没欠钱。”
苏念站在原地，半天没动。
我真服了。
她一直以为霍衍是个可怜人。
结果他以前是个大佬。
——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苏念问。
男人看了霍衍一眼。
“你兄弟我，叫周明。”他说，“以前跟着霍衍干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霍衍出事，我就跑了。”周明说，“现在回来，是想帮他。”
霍衍看着他。
“怎么帮？”
“刘二现在在城南开了个厂。”周明说，“你要是想报仇，我可以给你指路。”
霍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报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霍衍转头看着苏念。
“我想跟她一起。”他说，“先把日子过好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霍衍会这么说。
“你不想回去当你的大老板？”她问。
霍衍摇头。
“不想。”他说，“我觉得现在挺好。”
周明瞪大眼睛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没疯。”霍衍说，“我欠苏念的，比欠刘二的多。”
苏念看着他，眼眶有点红。
她忽然觉得，这辈子值了。
——
晚上。
苏念躺在床上，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她想起白天的事，心里乱成一团。
霍衍以前是个大佬。
刘二是叛徒。
那五十万是假的。
她捡了个霸总？
真有你的。
她忍不住笑了一声。
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清晰。
苏念坐起来，心跳加速。
又来了。
这次，她没喊霍衍。
她悄悄爬起来，拿起门后的铁棍，轻轻推开门。
院子里站着一个人。
月光下，那人转过身。
苏念愣住了。
是王婶。
她手里拿着一把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