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念盯着霍衍。
他眼睛红着。
像只受伤的狗。
“你妹妹？”她问。
霍衍点头。
“亲妹妹。”他说，“她叫霍晴。”
苏念脑子嗡了一下。
她想起王婶说的话——霍衍欠的不是钱，是命。
妈的。
“她怎么死的？”苏念问。
霍衍没说话。
他攥着拳头，指节发白。
“跳楼。”他说，“从刘二那栋楼顶。”
苏念倒吸一口气。
“为什么？”
霍衍抬起头。
“因为我。”他说，“她替我去找刘二要账，刘二……没放过她。”
苏念张了张嘴。
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。
她突然觉得霍衍身上那些伤，不是逃命留下的。
是愧疚。
“所以你欠的不是钱。”苏念说，“是债。”
霍衍点头。
“我一直在找证据。”他说，“把刘二送进去。”
“找到了吗？”
霍衍从兜里掏出那张纸条。
就是苏念之前看到的那张。
他展开。
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什么。
“这是刘二的账本。”霍衍说，“他走私、放贷、逼死人的记录。”
苏念愣住了。
“你一直藏着这个？”
“我怕丢了。”霍衍说，“也怕刘二找到。”
苏念突然觉得好笑。
她捡了个霸总，结果是个复仇的。
复仇的也就算了，还带着证据到处跑。
“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？”她问。
霍衍看着她。
“报警。”他说，“但我得先保证你安全。”
苏念心里一酸。
“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？”
霍衍笑了。
“你不会。”他说，“你连捡废品都舍不得扔我。”
苏念踢了他一脚。
“少贫。”
但她眼睛湿了。
因为她知道，霍衍说的是真的。
她放不了手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我陪你。”
霍衍没说话。
他伸手，握住她的手。
苏念没抽开。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。
但很急。
苏念和霍衍对视一眼。
“有人。”霍衍压低声音。
苏念心跳加速。
妈的，又来了。
她走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走廊里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刘二。
是王婶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表情慌张。
苏念打开门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王婶没说话，直接把信封塞给她。
“快走。”她说，“刘二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霍衍手里有证据。”王婶说，“他带人来了。”
苏念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多少人？”
“十几个。”王婶说，“已经到楼下了。”
霍衍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从后门。”
苏念抓起包。
王婶拉住她。
“丫头。”她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苏念看着她。
“我女儿的事，”王婶说，“不怪霍衍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她跟着霍衍冲下楼。
身后传来砸门声。
刘二的人来了。
他们翻过后院的墙，跳进隔壁巷子。
霍衍拉着她跑。
风在耳边呼呼响。
苏念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妈的，我这是跟了个什么人啊。
但她没松手。
一次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