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录室的白炽灯刺眼。
苏念坐在铁椅子上，手指攥着衣角。
警察问话，她答。
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苏念。”
“跟霍衍什么关系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关系？
室友？老板？还是……
“朋友。”她说。
警察抬头看了她一眼。
“他欠刘二钱？”
“欠条是假的。”苏念说，“刘二逼他签的。”
警察没说话，低头写。
苏念心里乱。
她不知道霍衍在外面怎么说的。
她只知道，刚才在巷子里，他一个人扛了所有。
笔录做完，警察让她签字。
她手抖，字写得歪歪扭扭。
出来时，霍衍站在走廊尽头。
他看见她，走过来。
“没事吧？”
苏念摇头。
“你呢？”
“没事。”霍衍说，“周明全招了。”
苏念一愣。
“招什么？”
“刘二干的那些事。”霍衍说，“绑架、敲诈、还有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王婶女儿的事。”
苏念心一紧。
“王婶女儿真是刘二害死的？”
霍衍点头。
“周明说，刘二逼她女儿卖身，不从，就推下楼。”
苏念胃里翻了一下。
妈的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问，“你当时为什么在场？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我……”他开口，又闭上。
苏念盯着他。
“你说。”
霍衍深吸一口气。
“当时，我是刘二的老板。”
苏念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三年前，我是他老板。”霍衍说，“他是我手下的一个经理。”
苏念后退一步。
“所以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他干那些事。”霍衍说，“真的不知道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她脑子乱。
“那天晚上，他叫我去那个厂里，说有生意谈。”霍衍说，“我到的时候，那个女孩已经……”
他没说下去。
苏念看着他。
“所以你跑了？”
“我报警了。”霍衍说，“但刘二找人顶了罪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我就被刘二的人追。”霍衍说，“他们想灭口。”
苏念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的样子。
浑身是血，躺在废厂房里。
“所以你来这儿，是逃命？”
霍衍点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，“我一直没敢告诉你。”
苏念没说话。
她转过身，往外走。
“苏念。”霍衍喊她。
她没回头。
走到门口，她停下来。
“那个女孩……”她问，“你认识她？”
霍衍沉默了很久。
“她是我妹妹。”
苏念僵住了。
她转过身，看着霍衍。
霍衍眼睛红了。
“我妹妹。”他说，“亲妹妹。”
苏念张了张嘴，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走廊里的灯嗡嗡响。
她突然觉得冷。
妈的，这算什么？
捡了个霸总，结果是个逃命的。
逃命的也就算了，还背着人命债。
她心里骂了一句。
然后走回去，站在霍衍面前。
“你妹妹的事，”她说，“我会帮你。”
霍衍看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苏念没回答。
她只是看着他，眼睛有点湿。
因为他妈的，我放不了手。
她在心里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