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光灭了。
码头烧了一整夜。
我跟我妈，还有小雯，三个人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。
浑身都是灰。
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。
老林走过来，递了三瓶水。
“张建国……没出来。”
他说得很轻。
我点点头。
小雯没说话。
她抱着膝盖，眼睛盯着地面。
我妈突然开口：“那个李总呢？”
“抓了。”
“他同伙呢？”
“跑了一个。”
老林叹气。
“不过铁盒子里的证据够他喝一壶了。”
我揉了揉脸。
“那……我父亲的事？”
“还在查。”
“但李总承认了。”
“当年你父亲发现他挪用公款，他找人推你父亲下火车。”
“陈叔是他派去灭口的。”
“结果陈叔自己也被灭口了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陈叔的尸体……”
“就在便利店地下室。”
“李总把便利店买下来，就是为了藏尸。”
小雯突然抬头。
“那我爸爸呢？”
“他到底是谁？”
老林看着她。
“你亲生父亲叫张建国。”
“但那个张建国……”
“其实是你母亲的前夫。”
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你继父说的是真的。”
小雯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照片上的人是谁？”
“那个满脸伤的男人？”
老林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是你母亲后来的丈夫。”
“他叫刘强。”
“他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小雯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死了？”
老林没说话。
我伸手抱住她。
“小雯……”
她没哭出声。
只是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我妈在旁边叹气。
“这孩子。”
“以后怎么办？”
老林看看我。
“你之前说要当她的临时监护人。”
“还作数吗？”
我点头。
“作数。”
“小雯。”
“你愿意跟我住吗？”
她抬起头。
眼睛红红的。
“那……你还会去便利店上班吗？”
我笑了。
“不去了。”
“我辞职了。”
“以后咱们换个地方住。”
“重新开始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这时候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对面沉默。
然后是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你是小沈？”
“我是。”
“你父亲的事……”
“我知道一些内情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老地方便利店。”
“一个人来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盯着屏幕。
心跳很快。
谁？
老林看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摇摇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
我没说实话。
因为我不知道。
该不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