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咖啡厅的时候，林语嫣已经在了。
她面前摆着两杯美式，一杯已经喝了一半。
我坐下，没说话。
她看着我，笑了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“三分钟。”我说，“不算。”
“算。”她说，“我这人最讨厌别人迟到。”
“那你讨厌的人多了去了。”
她没接茬，把手机放桌上。
“你的呢？”
我掏出手机，也放桌上。
“先删谁的？”我问。
“你的。”她说，“我先看着你删。”
“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有你爸的把柄。”她说，“你没有我的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确定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我说，“你以为我不知道？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查了？”
“没查。”我说，“猜的。你妈当年怎么跟你爸离婚的，你心里清楚。”
她沉默。
“你知道了多少？”
“不多。”我说，“但够用。”
她看着我，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行。”她说，“那你先删。”
“一起删。”我说。
她想了想，点头。
我们同时拿起手机，打开备忘录。
我删了那条录音，她删了那张照片。
“满意了？”她问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她站起来，拿起包。
“那就这样。”她说，“以后各走各的路。”
“等一下。”我说。
她回头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我问，“就为了陆衍？”
她笑了。
“一部分。”她说，“另一部分——我看不惯你。”
“就因为我跟他在一起？”
“不。”她说，“因为你明明可以过普通人的生活，非要来蹚这浑水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你爸的事，我本来不想爆。”她说，“但你非要跟我抢。”
“我没抢。”我说，“是他选的我。”
她脸色一沉。
“你赢了。”她说，“行了吧？”
她转身走了。
我坐在那，看着那杯没动的美式。
有点凉了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陆衍发来的：
“怎么样？”
我回：
“搞定了。”
他又发：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现在在哪？”
“咖啡厅。”
“我去接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说，“我自己回去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发：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我说，“你先忙你的。”
他没再回。
我站起来，走出咖啡厅。
外面阳光很好。
但心里还是闷。
林语嫣走了，但问题没走。
他妈还在医院。
他爸还在公司。
我爸还在家里。
我妈还在生气。
我站在路边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。
突然觉得累。
特别累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沈念？”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陆衍的父亲。”他说，“陆振华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陆先生。”我说，“您好。”
“我想跟你谈谈。”他说，“现在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陆氏集团。”他说，“顶楼办公室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他说，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卧槽。
这什么情况？
他爸找我了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拦了辆车。
路上我给陆衍发了条消息：
“你爸找我。”
他秒回：
“别去。”
“已经去了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我说，“你爸说现在。”
他没再回。
我到了陆氏集团楼下。
抬头看那栋楼。
有点高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进去。
电梯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有点狼狈。
但还能撑。
叮。
顶楼到了。
门开了。
陆振华站在门口。
他看着我，没说话。
我也看着他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走进办公室。
很大。
比陆衍的还大。
他坐下，示意我也坐。
我坐了。
他看着我，沉默了几秒。
“沈念。”他说，“我知道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儿子很喜欢你。”他说，“但这事没那么简单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？”他笑了，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我知道你不同意。”我说，“我知道你老婆不同意。我知道林语嫣也不同意。”
“那你还跟他在一起？”
“他选的我。”我说，“不是我选的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他说。
“还行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那我直说了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我给你两个选择。”他说，“一个是离开他，我给你一千万。”
“另一个呢？”
“另一个是跟他在一起，但你得接受一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你永远不能进陆家的门。”他说，“他娶你，但你们不住陆家。你们的孩子，不能姓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您认真的？”
“认真的。”他说，“这是我最后的让步。”
我沉默。
离谱。
真的离谱。
但我笑了。
“陆先生。”我说，“您觉得我会选哪个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才问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选第三个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选他。”我说，“但我不接受你的条件。”
“那你什么都得不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我有他就够了。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变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。”他说，“你走吧。”
“您不拦我？”
“不拦。”他说，“但我提醒你一句——他妈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走？”
“走。”我说，“他等我。”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他叫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我回头。
“你比我儿子强。”他说。
我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。
我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腿有点软。
但心里轻松了。
手机震了。
陆衍：
“你在哪？”
“楼下。”
“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大楼。
阳光还是很好。
但这次感觉不一样了。
他来了。
跑过来的。
“没事吧？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“我爸跟你说什么了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，“就是让我选。”
“你选了？”
“选了。”
“选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。”
他愣住了。
然后笑了。
他伸手抱住我。
“我也是。”他说。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突然想哭。
但我忍住了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我说，“我们的家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牵着手，走了。
身后，陆氏集团的大楼，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