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姐走了。
门晃了晃,风灌进来。
周姐蹲在地上,勺子捡起来又掉下去。
“卧槽。”她骂了一句。
老张站在柜台边,手抖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说,“这算什么事。”
我没说话。
那个红衣女人结了账,走了。
店里就剩我们三个。
周姐站起来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说,“她真去了?”
“嗯。”老张点头。
“那饺子店……”
“我侄子说了,地址发我手机上了。”
周姐掏出手机看。
“隔壁县城,解放路。”她念出来。
“远吗?”我问。
“开车一个半小时。”
周姐把手机放回围裙兜里。
“我得去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?”老张瞪眼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她一个人去,我怕出事。”周姐说,“那男人要是真活着,她情绪一上来,打起来怎么办。”
老张挠头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我说。
周姐看我。
“你?”
“嗯。”
她想了想。
“行。老张你看店。”
“我?”老张指着自己鼻子。
“你在这吃了二十年,帮我顶一晚上。”
老张叹气。
“得,我这把老骨头。”
周姐脱了围裙扔给他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出门。
车是周姐的,一辆旧面包车。
她开车猛,转弯不减速。
“你慢点。”我说。
“慢什么慢,她到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周姐踩油门。
路上没什么车。
路灯一盏一盏过去。
“你说她见到刘伟会怎样?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周姐说,“反正不会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一个男人,装死,跑到别处开店。”她冷笑,“能有什么好理由。”
我沉默。
“离谱。”周姐又说,“真他妈离谱。”
一个小时后,到了。
解放路,街角。
一家饺子店。
招牌跟周姐那家一模一样。
蓝色的底,白字。
“饺子王”。
周姐刹车。
我们下车。
店里有灯。
透过玻璃窗,能看见一个人影。
男的,围裙,正在擀皮。
周姐推门。
铃铛响。
男人抬头。
四十来岁,瘦,眼睛小。
他看见周姐,手停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刘伟。”周姐说。
男人没说话。
“你老婆呢?”周姐问。
“什么老婆?”
“林姐。”
男人脸色变了。
“她来过?”
“来过。”周姐说,“刚走。”
“她人呢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男人放下擀面杖。
“她没来我这。”他说。
周姐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她没来。”男人重复。
我掏出手机。
“林姐电话多少?”
周姐报了号码。
我拨过去。
关机。
“操。”周姐骂。
刘伟走过来。
“她去哪了?”
“你问我?”周姐瞪他,“你不是死了吗?”
刘伟低头。
“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。”周姐说,“她手机关机了。”
刘伟抬头。
“她可能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去了老地方。”
“什么老地方?”
“我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河边的那个亭子。”
周姐转身就走。
“上车。”
我跟上去。
刘伟站在门口。
“我也去。”他说。
“你滚。”周姐说。
她发动车。
我回头看。
刘伟还站在那。
路灯下,影子拉得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