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得飞快。
周姐攥方向盘,指节发白。
“妈的。”她骂。
我没说话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甩。
“她不会想不开吧?”我说。
“闭嘴。”
周姐踩油门。
引擎轰鸣。
河边到了。
亭子黑乎乎的,就一盏路灯亮着。
没人。
“操。”周姐又骂。
她跳下车,跑过去。
我跟上。
亭子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张石凳,上面放了个塑料袋。
周姐拿起来。
里面是饺子。
还热着。
“她来过。”周姐说。
声音发抖。
我四处看。
河面黑漆漆的。
“林姐——”周姐喊。
没人应。
“林姐——”
只有回声。
我掏出手机,又拨。
还是关机。
“她会不会……”我不敢说。
周姐瞪我。
“不会。”
她掏出烟,手抖得点不着。
我接过打火机,给她点上。
“谢谢。”
她深吸一口。
“不是吧,真跳了?”我说。
“你闭嘴行不行?”
周姐蹲下来。
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。
“她有孩子。”她突然说。
“什么?”
“林姐有孩子。”周姐说,“她不会丢下孩子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从来没提过。”
“她当然不提。”周姐站起来,“她来我店里,就是想吃口安生饭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我和周姐同时转头。
一个人影走过来。
女的。
不是林姐。
是那个红衣女客。
“我猜你们在这。”她说。
周姐皱眉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我跟着你们来的。”红衣女客说,“我觉得林姐会来这。”
“为什么?”我问。
“因为我也来过这。”她笑了笑,“我丈夫失踪那会儿,我天天来这坐。”
周姐盯着她。
“你丈夫后来回来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红衣女客说,“但我想通了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。
“林姐落在我车上的。”
周姐接过来。
上面写着一个地址。
“这是她家?”我问。
“不。”红衣女客说,“这是她丈夫刘伟在隔壁县城的另一个店。”
周姐脸色白了。
“他开了两家店?”
“不止。”红衣女客说,“我查过了,刘伟在三个县城都开了饺子店。每家店都叫‘老周饺子店’。”
“老周?”我重复。
“对。”红衣女客看着周姐,“他盗用你的店名。”
周姐没说话。
她攥着那张纸条。
“林姐知道吗?”我问。
“她当然知道。”红衣女客说,“她去过那两个店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还要去河边?”
红衣女客沉默。
“因为她发现了更可怕的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刘伟不是一个人干的。”红衣女客说,“他有个合伙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红衣女客摇头,“但林姐说,那个合伙人认识你。”
她看着周姐。
周姐手里的烟掉在地上。
“认识我?”
“对。”红衣女客说,“她说你认识他十几年了。”
我看向周姐。
周姐脸色苍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她低声说。
“林姐在哪?”她突然吼。
红衣女客后退一步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周姐冲上去。
我拉住她。
“周姐,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!”她甩开我,“林姐出事了,你知道吗?”
红衣女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“她给我发过一条短信。”
周姐抢过来。
屏幕上只有一行字:
“如果我没回来,去找周姐。”
周姐手抖得厉害。
“什么时候发的?”
“半小时前。”
“那她人呢?”
红衣女客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姐把手机还给她。
“报警。”她说。
“我已经报了。”红衣女客说,“警察在查。”
周姐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?”我问。
“去找刘伟。”她说,“他一定知道什么。”
我跟着她。
红衣女客站在原地。
“周姐。”她喊。
周姐回头。
“小心那个合伙人。”红衣女客说。
周姐没说话。
她钻进车里。
我也坐进去。
车发动。
倒车。
掉头。
后视镜里,红衣女客还站在亭子那。
路灯下,她的影子也很长。
我突然想起刘伟的影子。
真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