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
周萍下了车。
省城火车站人挤人。她跟着人流往外走。
出站口有个男人举着牌子。
“周萍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那男人四十来岁。瘦高个。戴眼镜。
“你是？”
“我是林小月的同学。她让我来接你。”
周萍盯着他看。
“她人呢？”
“走了。去广州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走的？”
“今天下午。”
周萍没说话。
男人把一张纸条递给她。
“她让我给你的。说你看完就知道了。”
周萍接过纸条。
上面就一行字。
“别找了。我过得挺好。你好好过你的。林小月。”
周萍把纸条攥紧。
“她电话呢？”
“换了。新的没给我。”
周萍想骂人。
但没骂出来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谢谢。”
男人点点头。
“那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就走。
周萍站在原地。
看着手里的纸条。
卧槽。
真离谱。
她掏出手机。
开机。
给老周头打电话。
“爸。”
“找到了？”
“没。她走了。让人给我张纸条。说别找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回来吧。”
“我不想。”
“那你咋办？”
“我明天去广州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广州干啥？”
“找她。”
“她不让你找。”
“我不管。”
老周头叹了口气。
“随你吧。”
“嗯。”
周萍挂了电话。
她在车站广场站了一会儿。
冷风吹过来。
她缩了缩脖子。
肚子咕咕叫。
她才想起来一天没吃饭。
她找了家小面馆。
要了碗牛肉面。
面端上来。
热气腾腾的。
她低头吃。
吃到一半。
眼泪掉进碗里。
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哭。
可能是累的。
可能是气的。
也可能是别的。
她擦了擦眼睛。
继续吃。
吃完面。
她在附近找了家小旅馆。
三十块钱一晚。
房间小。
床硬。
但能住。
她躺在床上。
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林小月的脸。
还有母亲的信。
她爬起来。
打开手机。
搜了搜明天去广州的火车。
最早一班是早上六点半。
她定了闹钟。
躺下。
闭上眼。
这次很快就睡着了。
梦里。
她看见母亲在修鞋摊前坐着。
手里拿着那双小皮鞋。
笑着看她。
她想走过去。
但怎么也走不到。
母亲的身影越来越远。
最后消失了。
她猛地睁开眼。
天已经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