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我妈。
她眼睛红红的，还在哭。
“妈，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你到底攒了多少钱？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六万啊。”
“我都给你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声音有点大。
“张姐说你有十二万。”
“她亲口跟我说的。”
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她嘴唇哆嗦。
“小宁，我……”
“那六万，我……我借给别人了。”
“借给谁？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别问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妈！”
“你命都快没了！”
“你还瞒着我？”
“那六万，到底去哪了？”
她低下头。
手紧紧攥着被子。
“我给你二舅了。”
“他……他儿子要结婚，缺彩礼。”
“他说年底还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二舅？
那个整天喝酒吹牛的二舅？
“妈！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那是你的救命钱！”
“你给他？”
她哭了。
“他求我。”
“他说不给你表弟娶媳妇，他就不活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没办法。”
我气得手抖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你就不活了？”
“妈，你知不知道，你差点就没命了！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转身冲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我掏出手机。
翻到二舅的号码。
打过去。
响了很久。
没人接。
妈的。
我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直接发微信。
“二舅，我妈生病了，需要钱。”
“那六万，你能还吗？”
等了五分钟。
没回。
我靠在墙上。
胸口堵得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张姐。
“小顾，你妈怎么样了？”
“张姐。”
“我妈把钱借给她弟弟了。”
“六万。”
“现在联系不上。”
张姐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妈……她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总为别人想。”
“从不为自己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回病房。
妈还在哭。
我坐在她床边。
“妈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钱的事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你别哭了。”
“你哭了，我心里难受。”
她拉住我的手。
“小宁，妈对不起你。”
“你别怪你二舅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行了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我掏出录音笔。
“妈，第114条。”
“今天知道了那六万的下落。”
“借给我二舅了。”
“虽然生气，但我不怪你。”
“你就是这样的人。”
“一辈子为别人活。”
“以后，我为你活。”
我妈笑了。
眼泪还在流。
但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