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冲进病房。
妈靠在床上，脸色白得像纸。
粥铺老板媳妇坐在旁边，看见我进来，站起来说：“小顾，你来了，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谢谢嫂子。”
她摆摆手走了。
我坐到床边。
妈看着我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？”
“不是让你跑车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掏出手机，翻出粥铺老板的转账记录。
“妈。”
“你那病，不是晚期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能治。”
妈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能治。”
“但治不起。”
“二十万。”
“咱家拿不出来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“谁说的拿不出来？”
“我开夜班车，一个月能挣八千。”
“加上你那张卡里的六万。”
“再借点。”
“怎么就拿不出来？”
妈摇头。
“宁儿。”
“别折腾了。”
“妈这病，治好了也活不了几年。”
“还不如留着钱给你娶媳妇。”
我火了。
“你闭嘴。”
“什么娶媳妇？”
“你活着，比什么都强。”
妈看着我，眼泪往下掉。
“你真不嫌妈拖累你？”
“拖累个屁。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
“我养你，天经地义。”
妈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站起来。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去找医生。”
“明天就安排手术。”
“钱的事你别管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又回头。
“妈。”
“那二十万。”
“我出得起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
妈笑了，眼泪还在流。
我关上门。
走廊里，我掏出录音笔。
“妈，第113条。”
“我刚跟医生谈完。”
“手术费二十万。”
“我借了八万，加上你的六万，还差六万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跑几个月车就攒够了。”
“你安心住院。”
“别想着省钱。”
“命比钱重要。”
我收起录音笔。
手机响了。
是张姐。
“小顾，你妈怎么样了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张姐，我有个事想问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妈在车上，有没有提过什么钱的事？”
“比如，她攒了多少钱？”
张姐沉默了下。
“小顾。”
“有件事，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你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你妈，其实不止攒了六万。”
“她跟我说过，她存了十二万。”
“但不知道为什么，只给了你六万。”
我愣住了。
十二万？
那另外六万呢？
“张姐，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她亲口跟我说的。”
“说等她攒够十二万，就给你付首付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站在走廊里。
脑子嗡嗡响。
十二万。
只给了六万。
那六万去哪了？
我转身，冲回病房。
妈还在哭。
我盯着她。
“妈。”
“你跟我说实话。”
“你到底攒了多少钱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