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那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我爸？”
“哪个爸？”
张姐在电话那头叹气。
“你亲爸。”
“顾建国。”
我他妈都快忘了这个名字。
十年没见的人。
突然冒出来。
还拿了我妈的救命钱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你妈把钱给他那天。”
“我在银行碰见的。”
“她让我别说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骨节发白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听说在隔壁县城。”
“开货车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回头看妈。
她低着头。
手指绞着被单。
“妈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你恨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他……”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你爸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难听。
“丈夫？”
“他扔下我们的时候。”
“怎么不想想自己是丈夫？”
妈不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他去年回来找我。”
“说他病了。”
“需要钱。”
“我就……”
“你就给了？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我忍住没骂完。
我真服了。
搞毛啊这是。
我站起来。
在病房里来回走。
“他知不知道你病了？”
妈摇头。
“我没说。”
“为什么不说？”
“让他还钱啊！”
“他欠你的！”
妈抬起头。
看着我。
“他是我丈夫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我不想……”
“不想让他担心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抓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你总是这样。”
“什么都自己扛。”
“扛到最后。”
“把自己扛进医院。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哭。
我掏出手机。
翻通讯录。
找到二舅的号。
拨过去。
响了三声。
接了。
“二舅。”
“我妈那六万。”
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妈没跟你说？”
“说了。”
“她说给你了。”
“但张姐说不是。”
“是给我爸了。”
二舅叹气。
“是。”
“你妈让我瞒着你。”
“说你知道了会生气。”
“会去找他。”
“她不想你俩闹。”
我闭上眼。
胸口疼。
“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没说。”
“但我知道他电话。”
“你要吗？”
我犹豫了一下。
“发给我。”
挂断电话。
妈看着我。
“小宁。”
“别去找他。”
“钱我不要了。”
“我只要你好好的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动。
二舅发来一个号码。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拨号键上。
按不下去。
护士推门进来。
“顾芳。”
“该做检查了。”
妈站起来。
走过我身边时。
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别打了。”
“妈没事。”
“真的。”
她走出门。
我坐在那。
手机屏幕暗了。
又亮了。
是张姐的消息。
“小顾。”
“我刚打听到。”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也在这家医院。”
“住院部三楼。”
“肾病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