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起来。
手机攥在手里。
手心全是汗。
住院部三楼。
肾病科。
我爸。
那个消失十年的人。
就在楼下。
妈去做检查了。
我该不该去?
腿自己动了。
电梯门开。
三楼。
走廊尽头。
17床。
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。
一个瘦得脱相的男人半靠在床上。
吊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往下掉。
他看见我。
愣住。
“小宁?”
声音沙哑。
我没说话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还好吗?”
我笑了。
你逗我呢?
“她肺癌。”
“早期。”
“需要二十万手术费。”
“你拿了我妈六万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钱……”
“我花了。”
“透析。”
“换肾排队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搞毛啊。
你都快死了。
还拿我妈救命钱?
“你知道她攒了多久吗?”
“三年。”
“跑夜班车。”
“每天凌晨四点回家。”
“舍不得吃早饭。”
他沉默。
“我对不起她。”
“也对不起你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胸口像被人踹了一脚。
“钱呢?”
“还剩多少?”
“三万。”
“剩下的透析用了。”
“卡在我枕头底下。”
“你拿走吧。”
我走过去。
掀开枕头。
一张银行卡。
还有一张纸条。
上面写着密码。
我收起来。
转身要走。
“小宁。”
“能……能陪我说会儿话吗?”
我停住。
没回头。
“不能。”
“我妈还在等我。”
走出病房。
走廊灯惨白。
我靠在墙上。
手机震动。
妈打来的。
“小宁,你在哪?”
“检查做完了。”
“医生说我状态不错。”
“手术可以安排。”
我擦了把脸。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马上上来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看了看手里的卡。
三万。
还差十七万。
但至少。
妈的钱。
要回来了。
我走进电梯。
门关上之前。
看见走廊那头。
有个护士跑过来。
“17床家属在吗?”
“病人突然心率下降!”
电梯门关了。
我按了五楼。
妈在等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