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我准时到了奶茶店。
林晓已经坐在角落，眼眶红红的。
我把伞放在桌上。
她盯着伞柄上的刻字，手在抖。
“妈妈，别哭。”她念出声。
然后她哭了。
我递纸巾，她没接。
“我欠他一句话。”她说，声音发颤，“我从来没说过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我问。
她抬起头，看着我。
“我那天……”她哽咽，“我那天其实答应他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表白的时候，我其实点了头。”林晓说，“但他没看见，他转身就走了。”
妈的。
这搞毛啊。
“他以为我拒绝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林晓擦眼泪，“他跑得太快，我没来得及说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然后他就出事了。”
“我欠他一句话。”
“我答应他。”
操。
我低头看伞柄。
“妈妈，别哭。”
原来周涛那天回家，不只是拿伞。
他是想告诉他妈，他有女朋友了。
他以为他成功了。
他以为林晓答应了。
他跑着去奶茶店，想告诉她，他妈很高兴。
然后……
“他妈妈知道吗？”林晓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赵奶奶以为他还没追到你。”
林晓捂着脸。
“我欠他一句‘我愿意’。”她说，声音很低，“也欠他妈妈一句‘对不起’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带我去她家，好不好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睛红肿，但很坚定。
“好。”我说。
我们出门。
雨又开始下。
我撑开那把旧伞，林晓钻进伞下。
伞骨歪了，但还能挡雨。
“这把伞……”林晓说，“他撑过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给他妈妈撑过，也给我撑过。”
“嗯。”
她握紧伞柄。
“我要对她说。”她低声说，“我要替周涛告诉她，他儿子没输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我们走到赵奶奶家门口。
门锁着。
邻居阿姨探出头。
“小顾啊，赵奶奶的东西都收拾走了。”她说，“她儿子周涛的遗物，全捐了。”
“捐了？”我问。
“嗯，捐给那个奶茶店。”阿姨说，“赵奶奶说，她儿子最想留在那里。”
林晓脸色发白。
“等等。”她说，“那把伞……”
我低头看伞柄。
刻字还在。
“妈妈，别哭。”
但伞面内侧，我从来没翻开看过。
我翻开。
里面贴着一张照片。
周涛和林晓，笑得灿烂。
照片背面，写着：
“妈，这是我女朋友，林晓。”
“2018年6月15日。”
林晓哭了。
我站着，说不出话。
原来赵奶奶一直知道。
她一直知道儿子有女朋友。
但她没说。
她等着林晓来。
她等着那句话。
“我愿意。”林晓对着照片说。
声音很轻。
但风停了。
雨也停了。
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陌生号码。
“小顾，我是赵奶奶的律师。”
“她留了一封信，指定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