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到奶茶店的时候,林晓已经在了。
她坐在靠窗的位置,面前放着一杯没动的奶茶。
我推门进去,她抬头看我。
眼睛红肿。
“信呢?”她直接问。
我坐下,把信封推过去。
她拆开的时候手在抖。
我看着窗外。
雨还在下。
“操。”
她突然骂了一句。
我转过头,她眼泪掉在信纸上。
“赵奶奶说……周涛那天是去求婚的。”
我说我知道。
“戒指呢?”
我从兜里掏出来,放在桌上。
银戒指,很素,内侧刻着两个字:“等你。”
林晓拿起戒指,戴在无名指上。
大小刚好。
她笑了,眼泪还在流。
“我当年答应他了,你知道吧?”
我说我知道。
“但我没说,因为第二天他就死了。我怕说了,他会走得不甘心。”
我沉默。
“搞毛啊,”她突然提高声音,“他妈的明明都戴上了!”
店员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我压低声音:“林晓,冷静点。”
“冷静个屁!”她站起来,“三年了,我他妈以为他欠我一句话,结果是我欠他一句!”
她开始哭,哭得很大声。
我手足无措。
“我真服了,”我自言自语,“这伞到底传了多少人的话啊。”
林晓哭够了,坐下来。
她把信和戒指收好。
“谢谢。”
我说不用。
“那把伞,能让我看看吗?”
我递给她。
她翻过来,看到内侧的照片和字。
沉默。
然后她说:“这照片是我放进去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他走之后,我去赵奶奶家,偷偷塞进去的。赵奶奶不知道。”
我靠。
“那你看到伞柄上那句‘谢谢你’了吗?”
她摇头:“什么谢谢你?”
我把伞收回来,指着那行新刻的痕迹。
她看了半天,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我刻的。”
“也不是赵奶奶?”
“她那时候已经住院了。”
我俩对视。
雨声突然变大。
窗外,一个穿雨衣的人影一闪而过。
我站起来,冲出去。
街道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把伞躺在地上。
我捡起来。
不是我的那把。
但这把伞的伞柄上,刻着同样的日期。
2018年6月15日。
下面还有一行字:
“我也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