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敏约在街角奶茶店见面。
我到了，她已经在等。
她穿着黑色风衣，眼睛红红的。
“伞呢？”她问。
我把伞放在桌上。
她摸着伞柄上的字，手指发抖。
“这伞，是我送他的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上面的字，不是我刻的。”
“那你刻了什么？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刻的是，‘等我’。”
林晓在旁边倒吸一口气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“那‘妈妈，别哭’是谁刻的？”我问。
“他妈。”苏敏说，“周涛出事那天，他妈在伞上刻的。”
“那‘谢谢你’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‘我也是’呢？”
苏敏看着我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谁？”
“周涛自己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出事前一天，跟我说，他在伞上刻了三个字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他想让那个人知道。”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苏敏摇头。
“他没说。他只说，那个人，欠他一句话。”
——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所以，‘我也是’是周涛刻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‘谢谢’呢？”
“可能是他妈后来刻的。”
“那‘妈妈，别哭’呢？”
“也是他妈。”
“那‘等我’呢？”
“我刻的。”苏敏说，“我等他回来娶我。”
林晓插嘴：“所以这把伞上，有四个人的字？”
“对。”
“妈的。”她说，“这伞是聊天记录啊。”
——
我盯着伞。
“那周涛去见陈树那天，是去干嘛？”
“劝他别结婚。”苏敏说，“周涛跟我说过，陈树喜欢男的，但他不敢承认。”
“所以周涛喜欢陈树？”
“不是。”苏敏摇头，“周涛喜欢的是另一个男的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他只说，那个人，欠他一句话。”
——
手机响了。
是陈树。
“顾远，我想起来了。”他说，“周涛出事那天，他跟我说，他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他说，那个人，欠他一句‘我爱你’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个人是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他跟我说，那个人，是他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人。”
“那‘我也是’是刻给那个人的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‘谢谢’呢？”
“可能是他妈后来刻的，感谢那个人的出现。”
——
挂了电话。
我看向苏敏。
“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，周涛出事那天，他手机上有条短信。”
“什么短信？”
“那个人说，‘我也喜欢你’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周涛回了一句，‘谢谢你’。”
“再然后？”
“再然后，他出车祸了。”
——
巷子里很安静。
林晓忽然说：“所以，那个人，现在在哪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他欠周涛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欠他一句，‘我爱你’。”
——
我手机又震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顾远，那把伞，能让我看看吗？”
“你是谁？”
“我是那个欠他一句话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