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那个人抬起头。
是苏敏。
“你……”
她笑了笑。
“没想到吧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“等你。”
她把帽子摘下来。
露出那张脸。
我突然觉得荒唐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没逗你。”
“你不是说你不认识那个人吗?”
“我说谎了。”
她声音很轻。
“我认识。”
“认识谁?”
“周涛喜欢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弟。”
“你弟?”
“苏阳。”
她说。
“周涛喜欢的是苏阳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声。
“苏阳?”
“对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
苏敏说。
“三年前,同一天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那天周涛去找他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们一起出的车祸。”
“一起?”
“对。”
“苏阳开的车。”
“周涛坐在副驾。”
“车撞上了桥墩。”
“苏阳当场死了。”
“周涛撑了三天。”
“也走了。”
她说完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那把伞上的‘我也是’。”
“是周涛刻给苏阳的。”
“苏阳刻了‘等我’。”
“周涛回‘我也是’。”
“苏阳又刻‘谢谢你’。”
“然后周涛回‘妈妈,别哭’。”
“赵奶奶后来补了‘谢谢你’。”
她一口气说完。
像背了很久。
我看着她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为什么骗你们?”
“对。”
“因为我弟的事。”
“家里人不让说。”
“觉得丢人。”
她苦笑。
“离谱吧?”
“都什么年代了。”
“还觉得丢人。”
我沉默。
“那陈树呢?”
“陈树是周涛的朋友。”
“他知道周涛喜欢苏阳。”
“他帮周涛传过话。”
“但他不知道苏阳也喜欢周涛。”
“周涛没告诉他。”
“苏敏。”
“你为什么现在才说?”
她看着我。
“因为赵奶奶的信。”
“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信里说。”
“伞该还给真正需要的人了。”
“谁?”
“苏阳的妈妈。”
“她一直不知道。”
“她儿子为什么那天出门。”
“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为什么死。”
“赵奶奶说。”
“她懂那种痛。”
“所以想让我把伞送过去。”
“告诉她。”
“她儿子。”
“是被爱着的。”
我握紧伞。
“那把伞呢?”
“在我这儿。”
“给我。”
“我带你去。”
她站起来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“走。”
我跟着她走出奶茶店。
阳光刺眼。
街角的老街。
还是那条街。
可我觉得。
一切都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