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敏带我去了城西。
老小区。
六楼。
没电梯。
她敲门。
门开了。
一个中年女人。
头发白了一半。
眼睛红着。
苏敏说：“阿姨，这是周涛的伞。”
女人愣住。
然后她哭了。
没声音。
眼泪一直掉。
我站在那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苏敏把伞递过去。
“赵奶奶让我交给您的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她儿子欠您儿子一句话。”
女人接过伞。
手抖得厉害。
她打开伞。
看到里面的字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她突然蹲下去。
抱着伞。
哭出声。
我看了苏敏一眼。
她眼眶也红了。
过了很久。
女人站起来。
她看着我。
“你是顾远？”
“是。”
“赵姐在信里提过你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是个好人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接。
她又说。
“我儿子叫苏阳。”
“他走那天。”
“是去给周涛送伞。”
“周涛约他见面。”
“说要告诉他一个秘密。”
“苏阳很高兴。”
“他喜欢周涛。”
“一直不敢说。”
“那天他出门前。”
“还跟我说。”
“妈，我可能要有对象了。”
她停住。
深呼吸。
“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。”
“肇事司机跑了。”
“到现在没找到。”
“我不知道他那天去见谁。”
“也没人告诉我。”
“直到赵姐找到我。”
她看着伞。
“原来。”
“他们互相喜欢。”
“只是没来得及说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苏敏拉住我的手。
“阿姨。”
“周涛那天。”
“是去求婚的。”
“他买了戒指。”
“想跟苏阳说。”
“以后一起过。”
女人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那小子。”
“怎么不早说。”
“早说了。”
“也许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低头看伞。
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。
伞面上的字。
突然亮了一下。
我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阿姨。”
“苏阳出事那天。”
“是几号？”
“2018年6月15日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跟伞上的日期一样。
跟周涛出事是同一天。
他们俩。
在同一天。
为了对方。
出了事。
我握紧伞柄。
“那肇事司机呢？”
“有线索吗？”
女人摇头。
“没有。”
“警察查了很久。”
“没找到。”
苏敏突然开口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可能知道是谁。”
我和女人同时看她。
“陈树的哥哥。”
“陈岩。”
“他那天。”
“也在那条路上。”
“而且。”
“他之前威胁过周涛。”
“让他离陈树远点。”
空气凝固。
我盯着苏敏。
“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“王磊告诉我的。”
“他说陈岩有前科。”
“开车撞过人。”
“只是没证据。”
女人站起来。
“报警。”
“现在就报警。”
我掏出手机。
手有点抖。
窗外的阳光突然暗了。
像是要下雨。
我按下110。
电话接通。
“你好。”
“我要报案。”
“关于一起交通事故。”
“2018年的。”
“肇事逃逸。”
女人在旁边哭。
苏敏抱住她。
我看着伞。
伞上那些字。
“等我。”
“妈妈，别哭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现在。
终于要有个结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