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了。
沈砚之没熄火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很沉。
“你确定要看？”
我点头。
他递过来一个牛皮纸袋。
我拆开。
里面是一本旧账本，纸页都发黄了。
翻第一页，手就开始抖。
那是我爸的字迹。
记录的是五年前一笔转账——从沈家二叔的公司，打到我爸的私人账户。
金额不大，二十万。
但备注栏写着：设计费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沈砚之没说话。
我继续翻。
后面几页，记录了更多转账。
每一笔都标注着“设计费”，收款人全是我爸。
时间跨度三年。
总数……一百多万。
“搞毛啊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我爸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沈砚之声音很低，“你爸当年被二叔当枪使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二叔拿你的设计作品去接私单，让你爸挂名收款。”他说，“你爸以为是帮你拉客户，就签了字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二叔用这些转账记录威胁你爸。”他说，“说你爸收钱不干活，是商业诈骗。你爸为了保你，扛了下来。”
我手里的账本掉在膝盖上。
“所以……我爸背的黑锅，全是因为我？”
沈砚之伸手握住我的手腕。
“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我声音发颤，“二叔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三年前就知道了？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证据不够。”他说，“而且你爸不让我说。”
“离谱。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你们全都瞒着我。”
车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我问，“这账本能扳倒二叔吗？”
“能。”沈砚之说，“但不够彻底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可以说这是你爸伪造的。”他说，“要彻底扳倒他，还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我沉默了。
车窗外路灯一盏盏闪过。
“那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先回去。”他说，“明天我找律师看看。”
我点点头。
回到家，我妈还没睡。
看到我们回来，她松了口气。
“拿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我把账本递给她。
她翻了翻，眼眶红了。
“你爸……留了这个。”
我心里也酸。
“妈，你放心，我不会让二叔好过。”
她抹了把眼睛，没说话。
那晚我睡不着。
躺在床上，脑子里全是二叔那张脸。
还有沈砚之挡在我前面的背影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沈砚之发来的消息：
“睡不着？”
我愣了一下，回他：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我也没睡。”
我笑了笑。
“在想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在想……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今晚的事？”
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他说：
“不是计划。”
“是直觉。”
“直觉告诉我，你会去老宅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那你为什么跟着我？”
“因为不想让你一个人。”
我没回。
但我知道，这句话我会记很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