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我在出租屋里盯着手机银行界面,手指发抖。
账户里少了一万二,那是这个月刚发的工资。我明明记得没动过,可流水记录显示,就在前天,有一笔转账去了一个陌生账号。
我翻来覆去睡不着,脑子里全是父亲那张布满皱纹的脸。他六十多了,还在工地搬砖。上个月电话里说腿疼,我说寄钱回去,他死活不要,说“你在大城市不容易,攒着买房”。
可这钱,怎么就转走了?
我拨了三次,父亲才接,声音很轻,像怕吵醒谁。“爸,你是不是动我卡了?”我压着火问。那头沉默了几秒,他说:“嗯,我转了。”
“转给谁?”
他没回答,只说了句“你别管了”就挂了。
我气得一夜没睡。第二天请了假,坐高铁回老家。三个小时的车程里,我想了一百种可能:他被人骗了?还是偷偷养了别的家?母亲去世十年,他一直没再娶,难道……
到家时天快黑了。老屋还是老样子,院里的枣树歪着长,铁门生了锈。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,看见我,愣了一下,然后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。
“你怎么回来了?”他问。
我没回答,直接掏出手机,翻出那条转账记录。“爸,这是谁?”
他看了一眼,叹了口气,转身走进屋里。我跟进去,看见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铁盒子,打开,里面全是银行回执单。
“从你上班第一年开始,每个月我都转一点。”他把回执递给我,“是你妈的账号。”
我愣住了。母亲的卡我早就没用了,里面应该没钱才对。
“她走之前说,想看着你结婚。”父亲声音很低,“我就每个月往里头存,想着等你找到对象,就拿出来给你办酒席。”
我翻开那些回执,最早的一张是五年前的,金额从五百到两千不等,加起来快十万了。每一张上都写着“存款”两个字,字迹歪歪扭扭,是父亲的手笔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我嗓子发紧。
他摇摇头,没说话。
那天晚上,我躺在小时候睡的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。隔壁传来父亲的咳嗽声,一声接一声,像要把肺咳出来。
我突然想起上个月电话里他说腿疼,他说“没事,老毛病”。可我记得,他年轻时摔过腿,医生说要静养,他第二天就去了工地。
手机亮了。是银行短信,提示有一笔新的转账——父亲又转了两千进去。
我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,然后拨通了那个陌生账号的开户行电话。客服说,那个账户十年没动过,只有转入,没有支出。
“户主是已故的。”客服顿了顿,“您需要提供继承证明才能查询。”
我挂了电话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,我去镇上银行,想取出那笔钱。柜员查了半天,说:“这个账户被冻结了,需要户主本人来解冻。”
“户主已经不在了。”我说。
柜员为难地看着我:“那得走遗产继承程序,很麻烦。而且,这里头有一笔异常转入,金额有点大,我们这边需要核实。”
“什么异常?”
“上个月,有一笔十万的款项,从外地打进这个账户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