汽车声在门口停了。
小张脸色刷白。
“完了。”他说。
顾长河一把拉起我,“后门。”
我们往后厨跑。
面馆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,看见我们冲进来,愣了一下。
“干啥?”
“借个路。”顾长河说。
老板还没反应过来,前门已经有人进来了。
脚步声很重。
不止一个人。
我心跳快得不行。
顾长河拉着我推开后门。
一条窄巷子。
我们刚跑进去,巷子口就堵上了。
三个人。
领头的就是光头。
他叼着烟,笑得得意。
“跑啥?跑得掉吗?”
顾长河把我挡在身后。
“你冲我来的,让她走。”
光头吐了口烟,“你当我傻?这女的跟你一伙的,放走了好去报信?”
我手心都是汗。
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。
巷子尽头有扇木门,门后是个院子,院子里有口井。
井里……
我使劲甩甩头。
“往那边跑。”我低声说。
顾长河看了我一眼。
“信我。”
他没犹豫,拉着我就往巷子深处跑。
光头在后面喊,“追!”
脚下是碎石子,硌得脚疼。
我跑得喘不上气。
木门就在前面。
顾长河一脚踹开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,果然有口井。
“跳井?”他问我。
“不是。”
我跑到井边,蹲下来。
井沿上有个铁环。
我一拉,地面裂开一条缝。
是地窖。
“下去。”
顾长河二话不说,先跳下去,然后伸手接我。
我刚跳进去,光头已经冲进院子了。
我赶紧把地窖门拉上。
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能听见头顶的脚步声。
“人呢?”
“跑哪去了?”
“搜!”
我屏住呼吸。
顾长河的手摸过来,握住我的。
他的手很暖。
我抖了一下。
不是冷。
是怕。
头顶的脚步声来回走。
突然,有人喊,“这边有口井,会不会跳井了?”
光头的声音,“捞一下。”
我心提到嗓子眼。
他们要是发现井里没人,肯定会搜院子。
这地窖藏不住。
顾长河突然凑到我耳边。
“你还有预感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没了。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那只能赌了。”
我搞毛啊,赌什么?
他没说。
只是把我往怀里拉了拉。
头顶传来水声。
“没人。”
“妈的,跑得真快。”
光头骂了一句,“去外面找,肯定没跑远。”
脚步声渐渐远了。
我等了好久,才敢喘气。
“他们走了。”
顾长河没动。
“再等等。”
又过了几分钟,他才推开地窖门。
光线照进来。
我眯着眼爬出去。
院子里确实没人了。
我腿软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
顾长河也坐过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这地方你都知道。”
我苦笑。
“上辈子的事。”
他没追问。
只是看着天。
“现在去哪?”
我摇头。
“武装部的人肯定还在找我们。”
他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
“先找个地方住下。”
“住哪?”
他想了想。
“我还有一个地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安全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
他伸出手。
“但总比在这等死强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站起来的时候,腿还在抖。
我们刚走出院子,巷子口突然闪出一个人。
是小张。
他脸色很不好看。
“长河哥,不好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你战友那边传来消息。”他咽了口唾沫。
“王麻子他姐夫,已经派人去你村里了。”
顾长河脸色一变。
“去村里干什么?”
“说是要查你。”小张压低声音,“还说要动你家里人。”
顾长河握紧拳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他家里人?
他不是一个人住吗?
顾长河看着我,“我爹还在村里。”
我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提过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回村?”
“回村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预感又来了。
这次不是画面。
是冷。
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