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怀远的手指敲在那块地砖上。
咚咚。
声音不对。
我躲在柱子后面,后背贴紧顾衍。他呼吸很稳,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。
“这砖,是松的。”沈怀远说。
黑衣人凑过来:“大人,要不要撬开?”
“不急。”沈怀远站起身,目光扫过整个正堂,“清辞那丫头,肯定来过。她娘的东西,她不会放过。”
我咬着嘴唇,血味渗出来。
妈的,他怎么什么都知道。
顾衍突然捏了捏我的手。
我转头看他。
他朝门口努了努嘴。
意思是——冲出去?
我摇头。
不行,沈怀远带的人肯定不止一个。
就在这时,沈怀远突然说:“算了,这破宅子也没什么值钱的。走吧。”
他和黑衣人转身往外走。
脚步声渐远。
我松了口气,但顾衍还是没动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出去看看。”
我们摸到门口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。
沈怀远真走了?
我回到正堂,蹲下来,重新撬开那块地砖。
油布包还在。
我拿出来,打开。
里面是一块玉佩,半块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:“清辞,见玉佩如见你爹。另半块,在你亲叔叔萧远风手里。他在江南,隐姓埋名。找到他,他会告诉你一切。娘留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叔叔?
萧家还有人活着?
顾衍接过信,看完后说:“萧远风?我查过萧家卷宗,二十年前满门抄斩,名单上没有这个名字。”
“那他是怎么逃掉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顿了顿,“但这是个线索。”
我把玉佩攥在手里。
娘的遗物,爹的遗物。
不对。
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。
“顾衍,你说你查过萧家卷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早就知道,我亲爹是萧远山?”
他沉默了一下。
“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不早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有什么用?”他反问,“你那时候连账本都找不到,告诉你只会让你送死。”
我气得想骂人。
但他说得对。
“那现在呢?”我问,“你还有什么瞒着我?”
“有。”
“说。”
“沈怀远背后还有人。”顾衍说,“他一个四品官,贪了那么多银子,上面没人兜着,早被查了。”
“是谁?”
“三皇子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三皇子?
那是顾衍的死对头。
“所以你不是单纯帮我?”我盯着他,“你是想借我的手,扳倒三皇子?”
“各取所需。”他说。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冷。
“行,那咱们就各取所需。”
我把玉佩收好,站起来。
“现在去哪?”
“去江南,找你叔叔。”顾衍说,“但得先甩掉沈怀远的人。”
“怎么甩?”
他没回答,只是看着我。
我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“你该不会是想……”
“你猜对了。”
下一秒,他一把抱起我,直接从窗户跳了出去。
外面是条河。
噗通——
我们掉进水里。
冰凉的河水灌进我嘴里,我呛得半死。
顾衍拖着我在水里游。
等我们上岸的时候,我已经浑身湿透,冷得发抖。
“你故意的?”我咬牙切齿。
“这样他们追不上。”他面无表情。
我盯着他,突然觉得这人真不是个东西。
但也没办法。
我们连夜出了城。
天快亮的时候,我靠在马车里,迷迷糊糊睡着了。
梦里,我看到了娘。
她站在老宅门口,笑着朝我招手。
我跑过去。
但她突然变成了沈怀远。
他手里拿着刀。
“清辞,你跑不掉的。”
我猛地惊醒。
顾衍坐在对面,看着我。
“做噩梦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到了。”他说,“前面就是渡口。”
我撩开车帘。
天已经大亮。
渡口人很多。
但我们刚下车,就看到一群人围在公告栏前。
有人在喊:“通缉!沈家嫡女沈清辞,勾结叛党,悬赏一千两!”
我愣住。
叛党?
沈怀远这招够狠。
他直接把我和萧家绑在一起,让我有口难辩。
顾衍拉住我:“走。”
我们低着头,混进人群。
但刚走几步,就听到身后有人喊:“站住!”
是官兵。
我心跳加速。
顾衍握紧我的手:“别回头,继续走。”
官兵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就在这时,一只手突然搭在我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