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脖子被掐住。
喘不上气。
那只手黑得像炭,指甲嵌进肉里。
“你不是我爷爷!”我喊。
棺材里又笑了一声。
“我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掐我?”
“因为你该掐。”
妈的,这逻辑。
我另一只手摸到收魂瓶,砸过去。
瓶子碎了。
魂魄冲出来,满屋子的光。
那手松开了。
我摔在地上,咳嗽。
王瘸子冲过来,扶我。
“你爷爷的魂魄在瓶子里?”他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瓶子碎了,全跑出来了。”
棺材里那只手缩回去了。
盖子又合上。
我盯着棺材。
“你爷爷没死透。”王瘸子说。“他把自己封在棺材里,等着。”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你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我娘的声音响起来:“别信他。”
“谁?”
“王瘸子。”她说。“他在撒谎。”
王瘸子看着我。“你娘在你体内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娘才是凶手。”他说。“她当年杀的人,比你爹多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。“我娘刚死。”
“她没死。”王瘸子说。“她魂魄在你体内,肉身还在古墓里。”
我愣住。
棺材又震了一下。
盖子掀开一条缝。
一只手伸出来,这次是白的。
白得像纸。
手里攥着一张纸。
纸飘到我面前。
上面写着:
“沈默,别信任何人。你爹你娘你王瘸子,都是棋子。真正的凶手,是怨气本身。怨气附在所有人身上。你爷爷自杀,是为了封住怨气。但怨气不死,它只是换了个地方。现在它在棺材里。”
我抬头看棺材。
盖子全开了。
里面坐起来一个人。
是我爷爷。
脸是白的,眼是黑的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真是我爷爷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怎么在棺材里?”
“因为我在等你。”他说。“等你来,把怨气带走。”
“带去哪?”
“带出这个村子。”他说。“怨气不死,村子就灭。你爹你娘你王瘸子,都只是它的工具。只有你,是干净的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我娘的声音响起来:“别信他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就是怨气。”她说。“你爷爷早就死了。棺材里的,是怨气。”
我看着我爷爷。
他笑了。
“你娘说得对。”他说。“我是怨气。但我是你爷爷的怨气。我不害人。我只想让你走。”
“走?”
“离开村子。”他说。“永远别回来。”
“那你们呢?”
“我们留在这里。”他说。“怨气封在棺材里,村子就安全。”
王瘸子突然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你爷爷的怨气,比所有人都聪明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我问。
“意思是你爷爷的怨气,想让你走,然后它自己封在这里。”王瘸子说。“但封不住。怨气会散。你走之后,村子还是会灭。”
我看着我爷爷。
他点头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他说。“但至少你能活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我娘的声音没了。
我爹的魂魄也没动静。
我看着我爷爷。
“我不走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走了,你们全死。”我说。“我爹我娘王瘸子,还有你。我一个人活着,有什么意思?”
我爷爷看着我。
“那你怎么办?”
“我烧了它。”我说。“怨气怕火。我烧了棺材,烧了村子,烧了所有东西。”
我爷爷愣住。
王瘸子也愣住。
“你疯了?”王瘸子说。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怨气不死,我就烧。烧到它死为止。”
我拿出打火机。
棺材里,我爷爷笑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“烧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