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打火机。
棺材里，我爷爷的怨气看着我。
“你真要烧？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知道烧了会怎样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总比等死强。”
王瘸子站在旁边，脸都白了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说。“烧棺材？你爷爷的怨气封在里面，烧了它，村子就炸了。”
“炸就炸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怨气不死，村子迟早完蛋。”
我爷爷的怨气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“比你爹狠。”
我按下打火机。
火苗蹿起来，舔着棺材板。
棺材是松木的，干得厉害，一碰就着。火很快就大了，噼里啪啦响。
我爷爷的怨气在火里看着我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“你记住，怨气烧了，但根还在。”
“什么根？”
“你体内那三魂七魄。”他说。“那是你爹你娘你爷爷我，还有王瘸子的。烧了棺材，只是烧了封存的东西。魂魄还在你身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你得找到第四个凶手。”他说。“才能解。”
“第四个是谁？”
我爷爷的怨气没说话。
火已经烧到棺材顶了。
王瘸子拉着我往外跑。
“走！”他说。“棺材烧了，怨气会散，村子会塌！”
我们跑出老宅。
身后，棺材烧成了大火球。
整个老宅都在晃。
我站在院子里，看着火。
王瘸子喘着粗气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“你爷爷的怨气封了三十年，你一把火烧了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我说。“留着等死？”
王瘸子没说话。
火越烧越大。
老宅的墙开始裂。
我脑子里突然响起我娘的声音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“你烧了棺材，怨气散了，但第四个凶手会来。”
“谁？”
“你爹的魂魄知道。”她说。“但他不肯说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我爹的魂魄动了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“第四个凶手是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村子突然黑了。
天黑了。
不是晚上那种黑。是像有人把灯关了的那种黑。
王瘸子愣住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“来了。”
“谁来了？”
“第四个。”他说。“他一直在等棺材烧掉。”
我站在原地。
什么都看不见。
只有火在烧。
然后我听见脚步声。
很轻。
像踩在棉花上。
“沈默。”一个声音说。“你终于烧了。”
是女人的声音。
我认识。
是阿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