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秀的声音从黑里传来。
“沈默。”她说。“你终于烧了。”
我愣住。
不是吧。
“阿秀？”我说。“你搞毛啊？”
王瘸子拽我胳膊。“别信她。”他说。“她不是阿秀。”
“我是。”阿秀说。“我一直是。”
火光照出她的脸。
她站在老宅门口，身上没伤，衣服干净，脸上带着笑。
跟之前那个浑身是血的阿秀完全不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说。“你不是受伤了吗？”
“装的。”她说。“李半仙也是装的。王瘸子也是装的。大家都在演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我说。
“意思是你爹的魂魄封着你体内，你爷爷的怨气封在棺材里。”她说。“棺材烧了，怨气散了，你爹的魂魄就能出来了。”
“出来干什么？”
“出来认人。”她说。“认第四个凶手。”
我胸口发烫。
我爹的魂魄在动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“第四个凶手是——”
“是我。”阿秀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？”我说。“你杀了我全家？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。“我杀了你爷爷。”
王瘸子愣住。
“你？”他说。“你一个丫头片子？”
“三十年前我不是丫头。”阿秀说。“我是你师父的师妹。”
我脑子里我娘的声音炸开。
“阿秀！”她说。“是你！”
“对。”阿秀说。“是我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。
火光照着她的脸。
“你爷爷当年收了个女徒弟。”她说。“就是我。但他偏心，把收魂术传给你爹，不传给我。我不服。”
“所以你就杀了他？”我说。
“不止。”她说。“我杀了那家人，嫁祸给你爹。你爹为了保你娘，认了罪。你娘为了保你，封了自己的魂。你爹为了保你，封了自己的魂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你们一家人，真有意思。”她说。
我站在原地。
胸口烫得厉害。
“沈默。”我爹说。“她说的对。”
“所以你一直知道？”我说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“但我不能说。说了，她会杀你。”
阿秀笑了。
“现在说了也无所谓。”她说。“棺材烧了，怨气散了，你爹的魂魄也快散了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我说。
“收魂。”她说。“收你爹的魂，收你娘的魂，收你的魂。你们一家人的魂，我都收了。”
王瘸子挡在我前面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“我拖住她。”
“你拖不住。”阿秀说。“你瘸了一条腿，能干什么？”
王瘸子没说话。
他从兜里掏出一把刀。
“老子瘸了三十年。”他说。“等这一天等了三十年。”
他冲上去。
阿秀没躲。
她伸手，掐住王瘸子的脖子。
“废物。”她说。
王瘸子脸涨红。
“沈默！”他喊。“跑！”
我没跑。
我往前走。
“阿秀。”我说。“你杀了我爷爷，杀了我爹，杀了我娘。现在你还想杀我？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知道我是谁吗？”我说。
她愣住。
“我是收魂人。”我说。“我体内封着三个人的魂。你杀不了我。”
我胸口炸开。
三股魂魄冲出来。
阿秀松手。
王瘸子摔在地上。
“你疯了！”她说。“你会死！”
“死就死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三股魂魄缠在一起。
阿秀往后退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
火越烧越大。
老宅塌了。
我站在废墟里。
三股魂魄围着我转。
阿秀跑了。
王瘸子爬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。“你做了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我说。“我把他们的魂放出来了。”
“那你会死！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我得先杀了她。”
我往前走。
身后，老宅烧成了灰。
脑子里，我爹的声音在说。
“沈默。”他说。“你长大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