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往前走。
脑子里我爹的声音越来越清楚。
“沈默，你疯了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疯了。”
三股魂魄围着我转，我胸口烫得厉害。
阿秀跑得没影了。
王瘸子从废墟里爬出来，脸上全是灰。
“你搞毛啊！”他喊。“你放出来，咱们都得死！”
“死就死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“不是吧？”王瘸子瞪我。“你爹你娘你爷爷，他们封在你体内，就是为了让你送死？”
我愣住。
“他们等你长大。”王瘸子说。“等你学会收魂术，等你……”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你杀了那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阿秀。”他说。“她不是人。”
我胸口疼得蹲下。
三股魂魄围着我转，越转越快。
我爹的声音又响起来。
“沈默，听王瘸子说。”
“爹？”
“阿秀的爷爷，不是墓主人。”王瘸子说。“墓主人是你爷爷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爷爷当年收了阿秀爷爷的魂，封在瓶子里。阿秀爷爷是三十年前那家人的老祖宗。”
“那灭门案……”
“灭门案是你爹你娘我，三个人干的。但主谋不是我们。”
“是谁？”
“阿秀。”他说。“她骗你爷爷去收魂，然后杀了你爷爷。”
我脑子炸开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我说。“你们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“很多。”王瘸子说。“但你得活着才能知道。”
三股魂魄突然散开。
我胸口不烫了。
阿秀从废墟后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一个瓶子。
“收魂瓶。”她说。“你爷爷的。”
“给我。”我说。
“不给。”她说。“你爹你娘你爷爷的魂都在你体内，我拿不到。但我可以等你死。”
“我不会死。”
“你会。”她说。“你体内有三股魂，它们会吃掉你的阳寿。”
“那又怎样？”
“你还有三天。”她说。
王瘸子冲上去。
阿秀一脚踹飞他。
“废物。”她说。
我往前走。
“阿秀。”我说。“你杀了我全家。”
“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留着我？”
“因为你体内有我要的东西。”她说。“三十年前那家人的魂，不全在你体内。”
“还有谁？”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她说。“你爷爷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爷爷的魂，在瓶子里。”她说。“我拿不到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去拿？”
“因为瓶子认主。”她说。“只有收魂人才能打开。”
“我就是收魂人。”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所以你死之前，得帮我打开瓶子。”
“做梦。”
阿秀笑了。
“你还有三天。”她说。“三天后，你死，瓶子永远打不开。”
“那你也得不到。”
“我得不到没关系。”她说。“但我可以让你死得很惨。”
她往前走。
我胸口又开始烫。
三股魂魄冲出来，围着我转。
阿秀停下。
“你疯了。”她说。“你放出来一次，就得放出来第二次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放出来，你跑不了。”
“你也会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
我往前走。
阿秀往后退。
王瘸子爬起来。
“沈默！”他喊。“别冲动！”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我走到阿秀面前。
“打开瓶子。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
“那我放魂。”
“你放魂，你死。”
“死就死。”我说。“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阿秀盯着我。
“你跟你爹一个德性。”她说。
她把瓶子扔给我。
我接住。
“打开。”她说。
我打开瓶子。
瓶子里什么都没有。
“你骗我？”我说。
阿秀笑了。
“对。”她说。“我骗你。你爷爷的魂，不在瓶子里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古墓里。”她说。“石棺暗格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古墓。”我说。
“你还有三天。”她说。
“够了。”
我往前走。
身后，老宅烧成了灰。
王瘸子跟上我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疯了。”
“阿秀骗你。”他说。“你爷爷的魂，不在古墓里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在你体内。”他说。“你爹你娘你爷爷，三个人的魂，都在你体内。”
“那瓶子是空的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阿秀骗你打开瓶子，是为了确认你是收魂人。”
“确认了？”
“确认了。”他说。“她可以杀你了。”
我停下。
“那她为什么没动手？”
“因为她怕你体内的魂。”他说。“三股魂，她打不过。”
“那她……”
“她在等。”他说。“等你阳寿耗尽。”
“三天？”
“对。”他说。“三天后，你死，她拿魂。”
我笑了。
“那我不死。”我说。
“你怎么不死？”
“我把魂放出来。”我说。“放出来，我就不会死。”
“放出来，你会死。”
“不会。”我说。“我是收魂人。收魂人，可以收自己的魂。”
王瘸子愣住。
“你疯了。”他说。
“对。”我说。“我疯了。”
我往前走。
古墓在前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