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在夜色里颠簸。
我靠在太子肩上,眼睛酸得睁不开。
他搂着我,手有点凉。
“累了吧?”
“嗯。”
“睡会。”
我摇头。“睡不着。”
脑子里全是刚才的事。
假先帝倒下去的样子。
太子说太后是他杀的时候,那个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我开口,又闭上。
太子低头看我。“想问什么?”
“你娘的事,是真的吗?”
他沉默了一会。
“一半真一半假。”
“哪一半?”
“太后确实害死了我娘。”他声音很轻,“但我没有杀太后。”
我抬头。“那你刚才……”
“骗你的。”他扯了扯嘴角,“想让你安心。”
我搞毛啊,安心?这能安心?
“那太后怎么死的?”
“先帝杀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……他不是假先帝吗?”
“假的是后来那个。”太子顿了顿,“真的那个,早被太后软禁了。他逃出来后,第一件事就是杀了太后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出宫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找个地方,把星河图画完。”
我看着他。“你信我吗?”
“信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娘的信里说,你是唯一能画完那幅图的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你见过我娘的信?”
“嗯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纸,“在你爹的遗物里找到的。”
我接过来,手有点抖。
信很短。
“婳儿,画完星河图,来找我。我在南边,等你。”
落款是“娘”。
我眼眶一热。
“她……她还活着?”
“信是三个月前的。”太子说,“地址还在。”
我攥紧信纸。
“那我们还等什么?去找她啊。”
“先画完图。”太子按住我的手,“你娘说,图里藏着解开一切的关键。”
我点头。
马车继续往前。
风从帘子缝里灌进来,有点冷。
太子脱下外袍,披在我身上。
“睡吧。”
我闭上眼。
这次,真的睡着了。
梦里,我看见了星河。
还有娘。
她站在星星尽头,朝我笑。
我跑过去,却怎么也追不上。
“娘!”
她转身,消失了。
我猛地惊醒。
马车停了。
太子不在身边。
我掀开帘子。
外面是一片树林。
太子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我,跟一个人说话。
那人穿着黑衣,看不清脸。
我竖起耳朵。
只听见太子说:“她不知道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黑衣人声音嘶哑,“别让她知道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他们说的是什么?
太子转身,看见我醒了,愣了一下,然后走过来。
“怎么醒了?”
“你们在说什么?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笑了笑,“一个旧友。”
我看着他的眼睛。
他在撒谎。
但我没拆穿。
“走吧。”我放下帘子,“继续赶路。”
马车重新动起来。
我靠在车壁上,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到底瞒了我什么?
那黑衣人是谁?
为什么说“别让她知道”?
我闭上眼。
星河图。
一切答案,都在星河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