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绣庄地窖的门。
一股霉味扑过来。
顾衍跟在后面，手里举着油灯。
“你爹说证据藏这儿？”
“嗯。”
我往里走。
地窖不大，堆着旧布匹和废料。
角落里有个木箱子。
我蹲下，撬开。
里面是账册。
还有一封信。
我拿起信。
打开。
内容是爹写的。
“棠儿，如果你找到这里，爹已经死了。”
“账册里，是周世昌和昭爷的走私记录。”
“还有官员名单。”
“但爹要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“顾衍他爹，不是替爹顶罪。”
“他是自愿的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顾衍凑过来看。
他的脸色变了。
“你爹说，我爹是自愿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继续往下看。
“顾账房知道昭爷的事。”
“他怕牵连家人。”
“所以主动提出顶罪。”
“条件是，爹照顾他儿子。”
“也就是顾衍。”
顾衍的手在抖。
“我爹……是自愿的？”
“那这些年，我恨你爹……”
他的声音沙哑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放下信。
“所以，你爹不是被我爹害死的。”
“他是为了保护你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他蹲在地上。
头埋在膝盖里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堵得慌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，还要查吗？”
他抬起头。
眼睛红了。
“查。”
“必须查。”
“我要知道，昭爷到底是谁。”
“为什么要让我爹去死。”
我点头。
翻开账册。
里面密密麻麻记着。
日期、货物、数量、官员名字。
我越看越心惊。
“这些官员……”
“都是京城的。”
“还有江南的。”
顾衍凑过来。
“你看这个。”
他指着其中一行。
“周世昌，三月初五，运绸缎五百匹。”
“目的地，京城昭府。”
“昭府？”
“昭爷的府邸？”
“有可能。”
我继续翻。
最后一页。
写着：“昭爷，本名赵昭，京城户部侍郎。”
我愣住。
“户部侍郎？”
“管钱的。”
顾衍冷笑。
“难怪能走私。”
“难怪能买通这么多人。”
我合上账册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报官？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户部侍郎，衙门不敢查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我们自己查。”
“去京城。”
我瞪大眼睛。
“去京城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我沉默。
脑子里乱成一团。
京城。
户部侍郎。
我们两个小人物。
能做什么？
但不去，又能怎样？
“行。”
“去京城。”
顾衍愣了一下。
“你真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爹的仇，你爹的仇。”
“都得报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有些苦。
“好。”
“那我们，一起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突然有点暖。
但下一秒。
地窖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们俩对视一眼。
有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