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沈崇的书房外。
风刮过来,冷得要命。
脑子还是懵的。
“清辞。”
顾衍的声音从背后传来。
我回头。
他站在月光下,脸色不太好看。
“你都知道了?”他问。
“知道什么?”
“知道我娘是前朝公主?”
“知道她留了一堆烂摊子给我?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也是她的人?”
“你从一开始就知道?”
他沉默。
然后点头。
“你娘救过我。”
“她让我护着你。”
“但有些事,我不能告诉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,你会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现在就不会死?”
“上一世我死得还不够惨?”
顾衍走近一步。
“你娘留了后手。”
“她猜到有人会动你。”
“所以她把暗棋都给了老夫人。”
“什么暗棋?”
“沈家暗卫。”
“一共十二人。”
“只听令于沈家真正的主人。”
“那沈家真正的主人是谁?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娘。”
“她死之前,把令牌交给了老夫人。”
“老夫人现在才是掌控者。”
我脑子又炸了。
搞毛啊。
我娘死了这么久,还能翻出这么多浪?
“所以沈婉柔偷的令牌,是假的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爹的令牌只是表面上的。”
“真正的令牌,在老夫人手里。”
“那老夫人为什么不早说?”
顾衍叹气。
“她在等你。”
“等你够格了,自然会把令牌给你。”
“够格?”
“我上一世死得那么惨,还不够格?”
“上一世,你太信任别人了。”
“这一世,你才开始学会怀疑。”
我沉默了。
他说得对。
上一世我像个傻子。
这一世我像个疯子。
但至少不是傻子了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我问。
“去找老夫人。”
“她应该会把令牌给你了。”
“为什么是现在?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因为沈婉柔被救走了。”
“北狄那边已经知道你的存在。”
“你娘留下的局,该你接手了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往老夫人的院子走。
路上我忽然停住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一直护着我,是因为我娘的命令?”
他沉默。
然后开口。
“一开始是。”
“现在不是了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但没追问。
有些话,说出来就没意思了。
到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屋里亮着灯。
她好像知道我们要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我推门进去。
老夫人坐在炕上,手里拿着杯茶。
“清辞,你来了。”
“坐。”
我没坐。
“祖母,令牌给我。”
她笑了。
“急什么?”
“你娘留给你的,不止令牌。”
“还有什么?”
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。
“你娘写给你的。”
“她说过,等你真正开始怀疑一切的时候,才能给你看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有点抖。
打开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清辞,娘对不起你。”
“但娘做的一切,都是为了让你活下去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暗卫之首,是顾衍。”
我抬头看顾衍。
他别过脸去。
不是吧。
他不仅是护着我的人。
他还是我娘留给我的人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你一直都知道?”
顾衍点头。
“你娘让我发誓,不到万不得已,不能说。”
“那现在算是万不得已了?”
“沈婉柔被救走,北狄细作还在活动。”
“你爹的副手死了一个又一个。”
“再不告诉你,我怕你也会出事。”
老夫人放下茶杯。
“清辞,你娘留的局,比你想的复杂。”
“北狄那边,不是沈婉柔能搭上的。”
“她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你二叔。”
“沈崇的弟弟,沈明。”
我愣住了。
二叔?
他一直在外地做生意,几年才回来一次。
“他怎么会……”
“他早就投靠北狄了。”
“你娘活着的时候,压着他。”
“你娘一死,他就开始动手了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所以沈婉柔偷令牌,是二叔指使的?
那杀赵成和李福的,也是二叔的人?
“那劫走沈婉柔的……”
“也是他。”
“他要把沈婉柔当棋子,继续对付你。”
我握紧信纸。
“那我该怎么办?”
老夫人看着我。
“你娘留了暗卫。”
“顾衍会帮你。”
“但你得自己决定,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我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开口。
“我要去见二叔。”
“亲自去。”
顾衍皱眉。
“太危险了。”
“危险也得去。”
“我不能一直躲着。”
“我娘留的局,我得亲手破。”
老夫人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这才像你娘的女儿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顾衍跟上来。
“你真要去?”
“对。”
“你陪不陪?”
他没说话。
但脚步没停。
我笑了。
这个答案,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