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门口。
回头。
爹还站在那儿。
烛火晃得他脸上一明一暗。
我没忍住。
“爹。”
“你到底站哪边？”
他愣了下。
然后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清辞。”
“我站你这边。”
“一直都是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娘的事。”
“祖父的事。”
“你瞒了我十六年！”
他低下头。
“因为不能说。”
“太后的人，到处都是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得越多。”
“越危险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就不危险了？”
他抬头看我。
“现在。”
“你已经站在风口浪尖上了。”
“瞒不住了。”
顾衍上前一步。
“沈大人。”
“那兵符，到底在哪儿？”
爹看了我一眼。
“在你娘留给你的那支玉簪里。”
玉簪？
我伸手摸向发髻。
那支白玉簪。
我戴了十六年。
是娘留给我的唯一遗物。
我拔下来。
仔细看。
簪尾有个细小的凸起。
我用力一拧。
咔嗒一声。
簪身裂开。
里面露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。
我手抖得厉害。
顾衍接过去。
展开。
脸色变了。
“这不是兵符。”
“这是一份名单。”
爹凑过来看。
脸色也变了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太后安插在朝中的眼线名单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原来我娘留下的。
不是兵符。
是太后的把柄。
难怪太后要杀她。
难怪祖父要替太后办事。
我抬头看爹。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兵符的事。”
“你娘从来没提过这份名单。”
顾衍收起绢帛。
“有了这个。”
“我们就能扳倒太后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却没底。
太后势力那么大。
一份名单。
真的够吗？
爹突然开口。
“清辞。”
“你祖父那边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他既然要杀我。”
“那我也不会手软。”
爹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他。
突然有点想哭。
可我没哭。
我只是点了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顾衍跟上来。
走到院子里。
他拉住我。
“清辞。”
“你还好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不好。”
“一点也不好。”
他把我搂进怀里。
“没事。”
“有我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没说话。
月光很冷。
但他的手很暖。
我突然想到一件事。
“顾衍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娘到底想让我怎么做？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抱紧了我。
远处传来一声猫叫。
夜很静。
静得让人心慌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