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拿着照片往外走。
顾衍跟上来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周秀兰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棠说，“但总得试试。”
她心里乱。
照片上她妈和周秀兰站在河边，笑得很开心。
她妈年轻时候真好看。
可周秀兰呢？
她盯着照片看。
周秀兰和她妈长得有点像。
不是长相像，是气质。
都是那种温柔的人。
她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周秀兰是不是喜欢我爸？”
顾衍一愣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她帮我，是因为我妈。”沈棠说，“她恨张桂兰，也是因为我妈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和我爸在一起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棠说，“也许她就是想报复什么。”
两人走到街上。
街上人不多。
八十年代的小县城，午后安静得很。
沈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先去周秀兰住的地方。”她说，“张桂兰说她住在城东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往城东走。
路上碰到卖冰棍的老太太。
沈棠买了两个冰棍。
“给。”
顾衍接过来。
“你还记得小时候吃冰棍的事吗？”
沈棠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小时候，在院子里吃冰棍，弄了一手。”顾衍说，“你妈帮你擦手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看见了。”顾衍说，“那时候我住在隔壁院子。”
沈棠看着他。
“你那时候就认识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怎么没说过？”
“没机会。”顾衍说，“后来你爸再婚，你就搬走了。”
沈棠沉默。
她咬了一口冰棍。
甜得发腻。
“你记得挺清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顾衍没说话。
沈棠看他一眼。
他耳朵有点红。
她笑了笑。
“算了，不问了。”
两人继续走。
到了城东。
周秀兰住的地方是个小院子。
门没锁。
沈棠推门进去。
院子里晒着衣服。
有女人的衣服。
也有男人的。
沈棠心里一沉。
她敲了敲门。
没人应。
“周秀兰？”
还是没人。
顾衍推开门。
屋里没人。
桌子上放着张照片。
沈棠拿起来看。
是她妈。
还有周秀兰。
还有一个人。
她爸。
三个人站在河边。
她妈站在中间。
周秀兰和她爸站在两边。
照片背面写着字。
“1978年春，三人行。”
沈棠手抖了一下。
“顾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我爸和周秀兰，真的只是朋友吗？”
顾衍沉默。
沈棠把照片翻过来。
她盯着她妈的脸。
她妈笑得很开心。
可眼神里有点别的。
说不清的东西。
沈棠心里一酸。
她妈那时候应该已经知道什么了吧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去找周秀兰。”
“去哪找？”
“她爸家。”沈棠说，“张桂兰说她爸还活着，住在乡下。”
“你知道在哪？”
“知道。”沈棠说，“我妈以前说过。”
两人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一个老太太走过来。
“你们找谁？”
“周秀兰。”
“她不在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回老家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回来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她走的时候说，要处理点事。”
沈棠心里一紧。
“她老家在哪？”
“王家村。”老太太说，“往北走三十里。”
沈棠点头。
“谢谢。”
她转身就走。
顾衍跟上。
“真去？”
“去。”沈棠说，“她肯定知道什么。”
“那你爸的事呢？”
“先放一放。”沈棠说，“我妈的事更重要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沈棠停下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妈的事，和你爸的事，可能是同一件事。”顾衍说。
沈棠一愣。
她看着顾衍。
他眼睛很认真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妈举报李国栋，李国栋报复你妈。”顾衍说，“你爸呢？他在这中间扮演什么角色？”
沈棠沉默。
是啊。
她爸。
她爸到底知不知道？
她想起张桂兰的话。
“你爸不是好人。”
沈棠心里一沉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先找到周秀兰再说。”
两人往汽车站走。
路上沈棠一直没说话。
她脑子里全是照片。
她妈。
周秀兰。
她爸。
三个人。
一条河。
一个秘密。
她握紧拳头。
不管怎样。
都要查到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