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病房门口。
手里端着粥。
周砚看着我，笑了。“怎么不进来？”
我走进去，把粥放在床头柜上。
“你妈……她叫什么名字？”
周砚愣了一下。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好奇。”
“李秀芝。”
我松了口气。
不是我妈。
但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“她明天几点到？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“你去接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陪你。”
周砚看着我，眼眶有点红。“晚晚……”
“别。”我伸手打断他。“别煽情。”
他笑了，端起粥喝了一口。
“凉了。”
“我去热。”
“不用。”他又喝了一口。“凉的也好喝。”
我坐在床边，看着他喝粥。
突然觉得这一幕有点熟悉。
三年前，他也这样喝过我煮的粥。
那时候他说，晚晚煮的粥最好喝。
后来他走了。
现在他又坐在这里。
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可他得了癌症。
他爸死了。
他成了我亲哥。
不对，不是亲哥。
陆沉说不是。
我信陆沉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在想什么？”
“想你妈。”
他笑了。“想她干嘛？”
“她这么多年不联系你，你恨她吗？”
他放下碗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恨过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想见她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点酸。
“那明天我陪你去。”
“好。”
他又端起碗，把最后一口粥喝完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还在。”
我没说话。
站起来收拾碗。
“我先走了。”
“这么早？”
“嗯，明天还要去工作室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，你躺着。”
他坚持要送。
我拗不过他。
他穿着病号服，把我送到电梯口。
电梯来了。
我走进去。
他站在外面看着我。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电梯门关上。
我靠在墙上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陆沉。
“喂。”
“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我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电梯到了。
我走出去。
陆沉的车已经停在门口。
我上车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妈妈明天回来。”
“哦？”
“叫李秀芝。”
“不是你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你放心了？”
“放心了。”
他发动车子。
“去吃宵夜？”
“不饿。”
“那送你回家。”
“好。”
车子开出去。
我看着窗外。
路灯一盏一盏过去。
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陆沉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，周砚他妈回来，会不会有什么问题？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比如……她知道周志远做的事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周砚说的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？”
“刚才。”
“他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说什么了？”
“说他妈明天回来，让我照顾好你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让你照顾我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凭什么？”
陆沉笑了。
“他是我哥。”
“你答应了？”
“答应了。”
“你真会照顾我？”
“会。”
他转头看我一眼。
“一直会。”
我没说话。
心里有点暖。
车子停在我家楼下。
“到了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下车。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他看着我上楼。
我打开门。
屋里很安静。
我坐在沙发上。
拿出手机。
看到林薇发的消息。
“晚晚，周砚他妈明天回来，你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明天去接吗？”
“去。”
“那我也去。”
“随你。”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恨我吗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恨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你恨周砚吗？”
我沉默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晚晚。”
“嗯？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放下手机。
躺在沙发上。
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
会是什么样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