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国良还活着。
我盯着那份文件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不可能。”我声音发飘，“他不是死了吗？”
沈父笑得诡异，“死了？呵，他诈死，躲了二十年。”
我翻开文件。
里面是沈国良的签名，还有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，一个男人站在医院走廊，背影模糊。
但那个身形，我认得。
——是我小时候，常来我家那个“叔叔”。
我妈说，那是远房亲戚。
“操。”我骂了一句，“你他妈在逗我？”
沈父挑眉，“我逗你？你妈当年签契约，钱就是他出的。他让你妈嫁给你爸，然后生了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他要报复你妈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沈墨琛拉着我坐下，“爸，你到底知道多少？”
“知道全部。”沈父点了根烟，“你妈赵雅，是被沈国良逼死的。他爱林婉清，但林婉清不爱他，嫁给了你爸。他恨你爸抢了人，就设局让你妈签契约，然后逼她自杀。”
“那林婉清呢？”我问。
“她？”沈父冷笑，“她也是棋子。沈国良让她嫁人，生了你，然后让她得癌症，逼你来签契约。”
“所以，我妈的病，是他安排的？”
“对。”
我腿软了。
“那，他到底是谁？”
“你亲爹。”沈父看着我的眼睛，“苏念，你亲爹，就是沈国良。”
我耳边嗡嗡响。
沈墨琛握紧我的手，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沈父从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亲子鉴定。二十年前，林婉清生苏念时，沈国良偷偷做的。”
我接过文件，手抖得翻不开。
鉴定书上写着：亲子关系概率99.99%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出声，“真有你的，沈国良。”
沈墨琛脸色铁青，“所以，他让我娶苏念，是为了什么？”
“为了让你爱上她，然后他再出现，毁掉你们。”沈父弹了弹烟灰，“他恨你爸，也恨你妈，更恨你。他想让你尝尝，被爱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。”
“那他现在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父摇头，“他藏了二十年，不会轻易露面。”
我站起来，“我要见他。”
“你见不到。”沈墨琛拉住我，“他不想让你找到。”
“那我妈呢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她知不知道，沈国良还活着？”
沈父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可能知道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我妈知道？她知道沈国良还活着，还让我签契约？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她爱你。”沈墨琛轻声说，“她想让你活下去。”
“放屁！”我吼出来，“她让我嫁给仇人的儿子，叫爱我？”
沈墨琛看着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苏念，你妈当年签契约，是为了救你。”
“救我？”
“对。”沈父接话，“你小时候，得过一场大病。林婉清没钱治，沈国良出钱，条件是，她必须嫁人，然后生一个孩子。”
“那个孩子，就是我？”
“对。”
我瘫在沙发上。
所以，我的出生，就是一场交易。
沈墨琛搂住我，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我咬着嘴唇，“我只是，恨。”
“恨谁？”
“恨所有人。”我抬头看他，“包括你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也是棋子。”我推开他，“你爸也是。你们沈家，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沈父笑了，“骂得好。”
我瞪他，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笑你聪明。”他站起来，“苏念，你想报仇吗？”
“想。”
“那，跟我合作。”
“怎么合作？”
“找到沈国良，毁了他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他也想毁了我。”沈父眼神一冷，“他让我儿子娶你，就是为了让我沈家断后。”
我笑了。
“所以，你也是棋子。”
“对。”他点头，“我们都是。”
沈墨琛站起来，“爸，你别逼她。”
“我没逼她。”沈父看着我，“苏念，你自己选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喂？”
“念念，你还好吗？”她声音虚弱。
“妈，沈国良，还活着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沉默了。
“妈，你说话啊！”
“念念，对不起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。
“操。”
沈墨琛看着我，“你妈承认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我摇头，“但她没否认。”
“所以，是真的。”
“嗯。”
我站起来，看着沈父。
“我跟你合作。”
“好。”他笑了，“那，从现在开始，你是我沈家的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你跟我儿子，是真夫妻。”
我转头看沈墨琛。
他眼神复杂。
“你愿意吗？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一条短信。
“苏念，你妈在我手上。想救她，今晚十点，来城东废弃工厂。一个人来。——沈国良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墨琛问。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完，脸色变了。
“别去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他会杀了你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他是我亲爹，不是吗？”
沈墨琛拉住我，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我甩开他的手，“我一个人。”
“苏念！”
“我说了，一个人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身后，沈墨琛喊了一句。
“你他妈别犯傻！”
我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