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烈盯着络腮胡。
火把噼啪响。
他手按在刀柄上。
“这账本是真的。”络腮胡又说了一遍,“但你带不走。”
沈烈没说话。
赵参军在他身后低声骂:“妈的,中套了。”
“不是中套。”沈烈突然开口,“是你们故意放我进来的。”
络腮胡愣了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,“陈肃那老狐狸的人,脑子就是好使。”
沈烈心往下沉。
果然是圈套。
账本是真的,但对方故意让他拿到,再人赃并获。
“那你现在想怎样?”沈烈问。
“不怎样。”络腮胡挥手,“拿下,送镇北将军府。”
他身后的人动了。
沈烈没退。
他反而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你真以为,我只有一个人?”
络腮胡皱眉。
就在这时,院墙外传来马蹄声。
轰隆隆的。
不止一匹马。
是骑兵。
络腮胡脸色变了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出来前,让陈肃带兵在城外等着。”沈烈说,“刚才扔石头,是信号。”
络腮胡瞪大眼睛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
院门被撞开。
陈肃骑着马冲进来。
身后跟着黑压压的骑兵。
火把照亮了整个院子。
“拿下!”陈肃喊。
络腮胡的人还没反应过来,就被骑兵围住了。
沈烈抽出刀。
“账本是真的。”他看着络腮胡,“但带不走的人,是你。”
络腮胡脸都白了。
陈肃翻身下马。
走到沈烈面前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,“这招险棋,你也不提前跟我说。”
“说了就不灵了。”沈烈把账本递过去,“你看看。”
陈肃翻开。
脸色越来越沉。
“镇北将军……”他咬牙,“这笔账,够他掉脑袋了。”
“不止。”沈烈说,“你看最后几页。”
陈肃翻到后面。
瞳孔一缩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朝廷里也有人。”沈烈说,“户部的印章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。
只有火把燃烧的声音。
陈肃合上账本。
“这事,比我想的还大。”
沈烈点头。
“所以,你不能死。”他说,“账本得送到京城。”
陈肃看着他。
“你呢?”
“我?”沈烈笑了,“我得留下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北蛮还没退。”沈烈说,“城里还有镇北将军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而且,我答应过那些兄弟,要带他们活下去。”
陈肃沉默了很久。
“好。”他说,“天亮前,我走。”
沈烈点头。
他转身看向络腮胡。
“你还有什么话说?”
络腮胡低着头。
“我……我只是听命行事。”
“听谁的命?”
“镇北将军的副将,周奎。”
沈烈皱眉。
周奎。
这名字他听过。
镇北将军手下第一猛将。
“他人在哪?”
“在……在城西大营。”络腮胡说,“他说,只要拿到账本,就……”
“就怎样?”
“就灭口。”
沈烈冷笑。
“那正好。”他说,“我正想会会他。”
陈肃拉住他。
“别冲动。”
“不冲动。”沈烈说,“你走你的,我打我的。”
他拍了拍陈肃的肩膀。
“账本交给你了。”
陈肃点头。
然后翻身上马。
“保重。”
“保重。”
骑兵调转马头。
冲出院子。
消失在夜色里。
沈烈站在原地。
看着他们离开。
赵参军走过来。
“现在怎么办?”
“去城西。”沈烈说。
“找周奎?”
“不。”沈烈摇头,“找北蛮。”
赵参军愣住了。
“北蛮?”
“对。”沈烈说,“周奎既然敢动账本,说明他和北蛮有勾结。”
他看向城西的方向。
“我要抓活的。”
“然后?”
“然后让他开口。”沈烈说,“当着所有人的面。”
赵参军咽了口唾沫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也许吧。”沈烈说,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他迈步往前走。
身后,院子里的火把还在烧。
照亮了他背上的伤疤。
一道一道的。
全是这些年攒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