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的姐姐住在城东。
老小区。
楼道里黑漆漆的，灯坏了也没人修。
苏冉走得很慢。
我走在她后面。
沈砚在最后。
“三楼。”苏冉说。
声音很小。
敲门。
没人应。
她又敲。
还是没人。
“她不在家。”苏冉看向我。
眼神里全是失望。
“打电话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她号码。”
“那你怎么找到这的？”
“她之前塞过纸条给我。”苏冉说，“我扔了，但是地址我记住了。”
妈的。
我以为她要哭。
结果她没哭。
她转身就走。
“你去哪？”沈砚拉住她。
“回家。”
“回哪个家？”
苏冉没说话。
这时候门开了。
一个女的站在门口。
大概三十岁。
穿着睡衣。
头发乱糟糟的。
她看见苏冉，愣了一下。
“小冉？”
苏冉回头。
“姐。”
声音在抖。
那女的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妈。”苏冉说，“她到底是谁？”
那女的看了我一眼，又看沈砚。
“进来说吧。”
屋子很小。
客厅里堆着纸箱。
沙发上全是衣服。
姐把衣服推到一边。
“坐。”
苏冉没坐。
“你说实话。”她说，“别骗我。”
姐叹气。
“你妈叫沈念。”
沈砚抬头。
“沈念？”他说。
“你认识？”我问。
沈砚没说话。
姐继续说。
“沈念是你爸的妹妹。”
“什么？”苏冉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爸，就是你养父，其实是你亲舅舅。”姐说，“你妈是他亲妹妹。”
“那我爸是谁？”
姐没说话。
“说啊。”苏冉声音变了。
“你爸……”姐低着头，“是沈砚他爸。”
屋子里安静了。
沈砚站起来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爸当年强暴了沈念。”姐说，“沈念怀孕了，你爸不认，沈念不敢说，后来你奶奶知道了，逼她打掉，她不肯，就跑出去了。”
“跑哪了？”苏冉问。
“跑到了外地，生下了你。”姐说，“但是养不起，就托人把你送了回来。”
“送给了谁？”
“送给了你舅舅，就是你养父。”姐说，“你舅舅不知道你是沈念的孩子，你奶奶说你是捡来的。”
苏冉蹲在地上。
“所以沈砚是我……”
“堂哥。”姐说。
沈砚脸色发白。
“不对。”他说，“我爸没说过。”
“你爸当然不会说。”姐说，“他毁了一个女人。”
苏冉抬头。
“我妈呢？”
“死了。”姐说，“你三岁那年，她回来找你，你舅舅不让她见，她就在楼下站了一夜，第二天早上，被发现死在花坛边上。”
“怎么死的？”
“心脏病。”姐说，“医生说的。”
苏冉没哭。
她站起来。
“我想见她。”
“见谁？”
“我妈。”苏冉说，“她埋在哪？”
姐没说话。
“说啊。”
“你舅舅不让她进祖坟。”姐说，“她被葬在了后山，没立碑。”
苏冉转身就往外走。
“小冉。”姐喊她。
苏冉没停。
我追出去。
沈砚站在门口，没动。
“沈砚。”我喊他。
他抬起头。
“我去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哑。
我们三个又走在路上。
没人说话。
苏冉走在最前面。
风很大。
她的头发被吹起来。
我看不见她的脸。
但我能感觉到。
她在哭。
不是吧。
我心里想。
这真相。
太他妈残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