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打车去的城东。
一路上苏冉没说话。
她盯着窗外，手指一直抠书包带子。
我和沈砚坐在后排，谁也没敢开口。
到了地方。
是个老小区，六层楼，外墙都掉皮了。
“你舅舅住这儿？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苏冉说，“我爸给他安排的。”
“安排？”
“就是让他住这儿，别乱跑。”
沈砚皱眉。
“你爸这是……”
“软禁。”苏冉说，“就这意思。”
她按了门铃。
没人应。
又按。
还是没人。
“不在？”我问。
“不可能。”苏冉说，“我爸不让他出门。”
她直接拍门。
“舅舅！是我！苏冉！”
里面传来一声响动。
像是椅子倒了。
然后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男人探出头来。
四十多岁，瘦，眼睛很红。
“小冉？”
“舅舅。”苏冉说，“我有话问你。”
他看了看我们。
“进来吧。”
屋里很乱。
茶几上全是烟头。
墙上挂着一张照片。
是个年轻女人。
苏冉盯着那张照片。
“她是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男人说，“亲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冉说，“我问你，当年到底怎么回事？”
男人点了一根烟。
“你爸……你养父，他跟你妈谈恋爱，但你妈怀的不是他的孩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亲爸，是他哥。”
“沈砚他爸？”
“对。”
苏冉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妈是被沈家两兄弟害的。”男人说，“一个让她怀孕，一个逼她走。”
苏冉咬着嘴唇。
“我姐呢？”
“你姐……是你妈后来生的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男人摇头，“你妈不肯说。”
“那她现在在哪儿？”
“走了。”男人说，“你妈走之前，让我照顾你。但你爸不让。”
“我爸？”
“就是你养父。”男人说，“他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苏冉沉默了很久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男人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书房里，有个暗格。”
“暗格？”
“里面有你妈的东西。”男人说，“你妈写给你的信，还有……一张照片。”
“什么照片？”
“你自己去看。”男人说，“看完你就明白了。”
苏冉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我问。
“回家。”她说，“翻我爸的书房。”
“你爸要是发现了……”
“发现了又怎样？”苏冉看着我，“他还能把我打死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沈砚拉住她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苏冉说，“我自己来。”
她走到门口。
又回头。
“你们等我电话。”
然后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突然觉得。
她比我勇敢多了。
沈砚叹了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儿？”
“找个地方坐着。”他说，“等她消息。”
我们出了小区。
路边有家奶茶店。
沈砚点了两杯。
“你说……”我问他，“苏冉她爸书房里，到底藏了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说，“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那个暗格。”
沈砚沉默。
“也许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也许不知道。”
“你这是废话。”
“我就是废话。”他说，“我现在脑子一团浆糊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确实很累。
“要不你先回去？”我说。
“不。”他说，“我陪你等。”
“陪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看着我，“我怕你一个人乱想。”
我笑了一下。
“你真了解我。”
他没说话。
我们坐了很久。
手机响了。
是苏冉。
“找到了。”她说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信。”她说，“还有一张照片。”
“照片上是谁？”
“你。”她说，“你和沈砚的合照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们高中时候的合照。”苏冉说，“背面写着字。”
“写的什么？”
“你来看吧。”她说，“我在家等你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