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家。
桌上摆着三菜一汤。
糖醋排骨，红烧鱼，炒青菜。
她养母坐在对面，笑眯眯的。
“快吃，菜凉了。”
苏冉夹了一块排骨。
嚼了两口。
突然放下筷子。
“妈。”
“嗯？”
“我舅舅在哪？”
养母的笑容僵了一下。
“怎么突然问这个？”
“我想见他。”
“他……他出差了。”
“去哪了？”
“外地。”
“具体哪？”
“你这孩子……”养母放下碗，“先吃饭，吃完再说。”
苏冉没动。
我看着那盘糖醋排骨。
心里不是滋味。
“阿姨。”沈砚开口了，“叔叔呢？”
“他加班。”
“今晚不回来？”
“嗯。”
空气安静了几秒。
苏冉突然站起来。
“妈，你是不是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关于我亲妈。”
养母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苏冉说，“她死了。被沈砚他大伯逼死的。我爸——不对，我养父，是他弟弟。沈砚他爸也是帮凶。”
养母的手开始抖。
“小冉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也知道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是我妈。”苏冉说，“虽然你不是亲的，但你是我妈。你告诉我，你到底知不知道？”
养母哭了。
“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不敢。”养母捂着脸，“你养父不让我说。他说说出来，这个家就散了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
“现在这个家已经散了。”苏冉说，“从我知道真相那天起，就散了。”
养母哭得更厉害了。
我站在旁边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沈砚也没说话。
“妈。”苏冉蹲下来，“我不怪你。但你得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帮我找到我舅舅。”
“他……”养母犹豫了一下，“他在你爸的公司里。”
“哪个公司？”
“城东那个。”
苏冉站起来。
“走。”她说。
“现在？”我问。
“现在。”
养母拉住她。
“小冉，你爸会生气的。”
“让他气。”
“他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知道了又怎样？”苏冉甩开她的手，“他还能把我杀了？”
养母愣住了。
我看着苏冉。
她眼睛里有火。
那种火，我见过。
在十年前的我身上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沈砚也站起来。
我们三个出了门。
走到楼下。
苏冉突然停下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她说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本来以为，吃完饭再算账。”
“结果呢？”
“结果一口排骨都没吃完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
那笑容，很苦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，“去找我舅舅。”
我看着她。
突然觉得。
这场风暴。
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