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林雪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“沈总去世了。”她声音抖得厉害,“昨天的事。”
沈砚没动。
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我早上还跟他通过电话。”
“那是他助理接的。”林雪说,“他手机一直在助理那。”
“为什么没人告诉我?”
“你爸交代的。”她说,“他说别让你分心。”
沈砚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妈的!”
我手机又震。
苏冉的短信。
“新坟的碑上有字了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沈国涛之墓。”
我手抖了。
“苏冉说……”我抬头,“新坟的碑上写的是你爸的名字。”
沈砚愣住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她看错了。”
“她说字很清晰。”
“那碑是谁立的?”
林雪低下头。
“我。”她说,“沈总生前交代的。”
“他让苏冉生母的坟旁边留个位置。”她继续说,“说以后想葬在那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欠她的。”林雪说,“这辈子还不了,下辈子还。”
沈砚眼眶红了。
“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”
“他不想让你知道。”林雪说,“他说你知道了会恨他。”
“我恨他什么?”
“恨他当年逼走苏冉的生母。”她说,“恨他瞒着你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现在又告诉我?”
“因为……”林雪声音更小了,“他留了一封信给你。”
“信在哪?”
“在我这。”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,“他说等你找到苏冉再看。”
沈砚伸手去接。
我拦住他。
“等等。”我说,“苏冉还在公墓。”
“她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“走。”他说,“去找她。”
“信呢?”
“路上看。”
我们往外跑。
林雪在后面喊。
“你们小心点!”
“苏冉情绪不稳定!”
我回头看她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沈总不让。”她说,“他说时机没到。”
“那现在时机就到了?”
“他死了。”林雪说,“还有什么时机?”
我哑口无言。
沈砚已经发动了车。
我跳上去。
车开得飞快。
他一边开车一边拆信。
信纸很旧。
字迹很乱。
“儿子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不在了。我知道你恨我。但有些事,我还是想告诉你。苏冉的生母,是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。当年她怀了苏冉,我却因为家里的压力娶了你妈。我让她走,让她别回来。她走了,带着苏冉。后来她死了,我让苏冉被收养,就是为了赎罪。可我没赎成。我一直在骗你,骗所有人。苏冉是你妹妹,亲妹妹。别恨她。恨我吧。”
沈砚把信扔到一边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他承认了。”他说,“他承认了所有事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苏冉。”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我爸骗了我二十年。”
“那你恨他吗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只知道我现在很难受。”
车停了。
公墓门口。
苏冉站在那。
她看着我们。
眼睛哭肿了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我看到新坟了。”她说,“是我爸的。”
“你爸?”
“沈国涛。”她说,“他说他是我爸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碑上写的。”她说,“旁边还有一行小字。”
“写的什么?”
“女儿苏冉泣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自己立的?”
“不是。”她说,“有人提前立好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她说,“但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我妈。”她说,“她没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