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冉拉开门。
我跟着她下楼。
雨停了。
楼下站着个女人。
三十多岁，穿白裙子，头发湿了。
苏冉停住脚步。
“妈？”
女人笑了。
“冉冉。”
声音很轻。
苏冉没动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她顿了一下，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“是。”女人说，“我找了你很久。”
“那你怎么现在才来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……”苏冉声音发抖，“我一直在等你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女人说，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？”苏冉笑了，“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？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见你？”苏冉说，“我做梦都梦到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女人说，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怎么不来？”
“我……”女人低下头，“我不敢。”
“不敢？”
“你爸他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爸！”苏冉吼出来。
女人愣住。
“他不是。”苏冉说，“你也不是我妈。”
“冉冉……”
“你骗我。”苏冉说，“你根本不是我姐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我姐已经死了。”苏冉说，“你骗我。”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“我自己查的。”苏冉说，“我妈生我的时候就死了，你是她妹妹。”
女人没说话。
“你是我姨。”苏冉说，“不是我妈。”
“冉冉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要骗我？”苏冉声音破了。
“我……”女人哭了，“你妈临终前让我照顾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怕你不认我。”女人说，“我怕你觉得我是外人。”
“那你现在就是内人了？”苏冉笑了，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冉冉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苏冉转身跑了。
我追上去。
“苏冉！”
她没停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她跑进小巷。
我追不上她。
沈砚追上来。
“人呢？”
“那边。”我指了一下。
他跑过去。
我站在原地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苏冉的妈不是她妈。
她姨也不是她姨。
那她到底是谁？
我掏出手机。
打电话给苏冉。
没人接。
又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跑去找沈砚。
他站在巷子口。
“人呢？”我问。
“不见了。”他说。
“不见了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她翻墙跑了。”
“翻墙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她跑得快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找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知道吗？”我问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苏冉的事。”
他沉默。
“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本来想告诉你。”他说，“但苏冉不让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她说她想自己解决。”他说，“她不想让你掺和。”
“那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她跑了。”
“那你还站着干嘛？”我说，“去找啊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去哪找？”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我说，“你问我我问谁？”
他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没什么。”他说，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她家。”他说，“她肯定回家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她没地方去。”他说，“她只有家。”
我跟着他走。
雨停了又下。
路上没人。
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苏冉的妈不是她妈。
她姨也不是她姨。
那她到底是谁？
沈砚他爸知道什么？
苏冉的养父又是谁？
秘密太多了。
我头大。
“到了。”沈砚说。
我抬头。
苏冉家。
门开着。
我们进去。
苏冉坐在沙发上。
她妈——不对，她姨——站在旁边。
“你们来了。”苏冉说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坐下。
沈砚站我旁边。
“我姨跟我说了。”苏冉说，“我妈是生我的时候死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她不是我姐。”她说，“她是我姨。”
“那你妈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她说，“我早就猜到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，“我习惯了。”
她姨哭了。
“冉冉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苏冉说，“我不怪你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想一个人静静。”她说，“你们走吧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确定？”
“嗯。”她说，“我没事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转身。
沈砚跟着我。
我们走出去。
门关上。
我站在门口。
“她真的没事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沈砚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她出来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别问我。”他说，“我不想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着我，“我不想骗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我……”他低下头，“我答应过我爸。”
“答应什么？”
“不能说。”他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对不起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。
雨停了。
天晴了。
可我心里阴雨绵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