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醒了。
不是那种慢慢睁眼。
是突然坐起来。
像被什么吓到。
我正趴床边打瞌睡。
他这一动。
我整个人弹起来。
“爸？”
他看着我。
眼神不对。
不是那种刚醒的迷糊。
是清醒的。
甚至有点冷。
“你是谁？”
我愣住。
“爸，我是晚晴啊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是。”
“你不是我女儿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陆沉舟从外面进来。
端着水杯。
看见我爸坐起来。
他也愣了一下。
“叔叔醒了？”
我爸看向他。
眼神更冷了。
“你又是谁？”
“为什么在我家？”
陆沉舟把水杯放下。
“叔叔，我是晚晴的同学。”
“来看您的。”
我爸哼了一声。
“同学？”
“晚晴从来没带同学回家。”
“你们到底是谁？”
我急了。
“爸，真是我。”
“你忘了？”
“你生病了。”
“我照顾你好几天了。”
他盯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突然笑了。
那笑让我后背发凉。
“晚晴。”
“我当然记得你。”
“但你不知道。”
“你妈的事。”
“是我让她做的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让我妈逼我退学？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因为你不是我女儿。”
“你是我捡来的。”
“你亲生父亲。”
“是林浩他爸。”
我腿软了。
直接坐地上。
陆沉舟扶我。
但我甩开他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骗我。”
我爸——不，这个自称我爸的人——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点同情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林浩他爸当年强暴了你妈。”
“你妈生了你。”
“然后自杀了。”
“我收养了你。”
“但你长得越来越像林家人。”
“我怕。”
“我怕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所以我想让你退学。”
“远离那个圈子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。”
“林浩要毁了我。”
“是因为他爸？”
他闭上眼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但林浩他妈知道你的身份。”
“她恨你。”
“恨你妈。”
“所以林浩才针对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这都什么破事。”
陆沉舟拉住我。
“晚晴。”
“冷静。”
“冷静个屁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冷静？”
我爸——不，养父——看着我。
“晚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想告诉你。”
“但没勇气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你是我爸。”
“不管你跟我有没有血缘。”
“你养了我十八年。”
“你就是我爸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笑里带着泪。
“好。”
“好女儿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在。”
他拍拍我的背。
“嗯。”
“我在。”
陆沉舟站在旁边。
看着我们。
眼神复杂。
我松开我爸。
看向他。
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猜到了。”
“你长得不像你妈。”
“也不像你爸。”
我苦笑。
“是啊。”
“我谁都不像。”
“原来我根本不是这家的人。”
我爸拉住我。
“你是。”
“你永远是我女儿。”
我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但心里。
还是空了一块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浩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晚晴。”
“你爸醒了？”
“是不是告诉你了？”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他妈在说什么？”
他笑了。
“咱爸当年强暴了你妈。”
“生了你。”
“你是我妹妹。”
“所以我才要毁了你。”
“因为你不该存在。”
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机。
陆沉舟接过去。
“林浩。”
“你疯了。”
林浩笑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替我妈报仇。”
“她恨那个女人。”
“恨那个野种。”
“所以我帮她。”
陆沉舟挂断电话。
看着我。
“晚晴。”
“别听他的。”
“他在刺激你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“我爸——养父——刚才也说了。”
“我是林浩他爸的女儿。”
“我是林浩的妹妹。”
“亲妹妹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卧槽。”
“这都什么事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陆沉舟蹲下来。
手放在我背上。
“我在。”
“不管你是谁。”
“我都在。”
我抬起头。
看他。
“你还会喜欢我吗？”
“如果我是林浩的妹妹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我喜欢的是你。”
“不是你的身份。”
“你姓沈也好。”
“姓林也好。”
“你都是你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还在流。
“谢谢你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用谢。”
“我在。”
我站起来。
看向我爸。
“爸。”
“我想见林浩他爸。”
“我想知道真相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行。”
“那个人不是好东西。”
“他会伤害你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不然我这辈子都过不去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叹了口气。
“好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陆沉舟也点头。
“我也去。”
我点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们一起去。”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
但我知道。
真正的黑夜。
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