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开车。
陆沉舟坐副驾。
我坐后排。
车里没人说话。
导航指向郊区。
一个旧小区。
楼很破。
墙皮掉了大半。
我爸停车。
“他在三楼。”
“301。”
我下车。
腿有点软。
陆沉舟扶我一把。
“慢慢来。”
楼梯间很暗。
灯坏了。
我摸黑往上走。
到了门口。
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“你还有脸来？”
是个男人的声音。
很粗。
我爸推开门。
“老林。”
“我带女儿来见你。”
屋里很乱。
酒瓶子满地。
一个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。
穿着脏兮兮的衬衫。
眼睛红红的。
他看见我。
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笑得很奇怪。
“哟。”
“这就是那个丫头？”
“长得像她妈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是林浩他爸？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也是你亲爸。”
“当年你妈怀了你。”
“我让她打掉。”
“她不肯。”
“跑了。”
“后来嫁给你养父。”
“瞒着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林浩他妈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“所以林浩不知道？”
他摇头。
“他不知道。”
“他以为你就是个普通同学。”
“他追你。”
“是他自己选的。”
“那林薇呢？”
我声音发抖。
“林薇知道吗？”
他皱眉。
“林薇？”
“你妈那边的亲戚？”
“她怎么可能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为什么让我妈退学？”
“为什么逼我辍学？”
他低下头。
沉默很久。
“你妈当年欠我钱。”
“很多钱。”
“她说用你抵债。”
“让我管你。”
“我答应了。”
“但后来我发现。”
“你妈根本没想还钱。”
“她就是想甩掉你。”
“让我养你。”
“我不干。”
“就逼她退学。”
“逼你辍学。”
“让她知道厉害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所以……我妈是想甩掉我？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她从一开始就不想要你。”
“你只是她用来骗钱的工具。”
我蹲下来。
抱着头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这都什么破事。”
陆沉舟走过来。
蹲在我旁边。
“晚晴。”
“别信他。”
“他可能在撒谎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真假重要吗？”
“反正我爸妈都不想要我。”
我爸——养父——开口了。
“晚晴。”
“你妈不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她当年离开你亲爸。”
“是因为他赌博。”
“家暴。”
“你妈是被逼的。”
“她一直想保护你。”
“只是方法不对。”
我看向亲爸。
他别过脸。
没否认。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你赌博欠债。”
“我妈跑了。”
“你拿我威胁她。”
“然后她妥协了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话啊！”
我吼出来。
他终于开口。
“是。”
“我赌输了。”
“欠了高利贷。”
“你妈不肯帮我还。”
“我就拿你逼她。”
“她没办法。”
“就答应让你退学。”
“去打工还债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流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亲爹。”
陆沉舟拉住我的手。
“走。”
“我们回去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。
亲爸突然喊了一句。
“丫头。”
“我对不起你。”
我没回头。
“晚了。”
下楼的时候。
腿一直在抖。
陆沉舟扶着我。
我爸跟在后面。
上车后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看着窗外。
天阴了。
要下雨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薇发来的消息。
“晚晴。”
“我知道你在查你爸的事。”
“我也有事想告诉你。”
“关于你妈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不知道该回什么。
陆沉舟侧过头。
“谁？”
我把手机递给他。
他看完。
皱眉。
“你还要见她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真相还没完。
手机又响了。
林薇又发了一条。
“不是坏事。”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其实一直在保护你。”
“从你出生开始。”
我愣住了。
眼泪又涌上来。
车窗外。
雨开始下了。
一滴一滴。
打在玻璃上。
模糊了外面的世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