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。
雨打在车窗上。
啪嗒啪嗒。
陆沉舟没催我。
只是把纸巾递过来。
我擦了把脸。
深吸一口气。
回林薇。
“在哪见。”
她秒回。
“老地方。”
“奶茶店。”
“就我一个人。”
我转头看陆沉舟。
“送我去奶茶店。”
他发动车子。
没说话。
雨越下越大。
路上没什么人。
到的时候。
林薇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看到我。
她站起来。
我推门进去。
陆沉舟跟在后面。
林薇看了眼陆沉舟。
有点意外。
但没说什么。
“坐。”
她说。
我坐下。
陆沉舟坐我旁边。
“你妈的事。”
林薇开口。
“我知道一些。”
“说。”
我声音有点哑。
“你妈其实早就知道你爸赌钱。”
“她一直在还债。”
“卖了房子。”
“卖了首饰。”
“甚至……”
林薇顿了顿。
“去借过高利贷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妈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她怕你分心。”
“怕你考不好。”
“怕你重蹈她的覆辙。”
“她让我保密。”
“但我看不下去了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妈的。
“那她为什么答应让我退学？”
我问。
“因为你爸威胁她。”
“说如果不让你退学。”
“就去学校闹。”
“说你勾引男人。”
“说你偷东西。”
“毁你名声。”
“你妈没办法。”
“她怕你被毁掉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陆沉舟握住我的手。
“冷静。”
我深呼吸。
“还有。”
林薇又说。
“你妈其实一直在查你爸。”
“她找到了一些证据。”
“关于你爸在外面的事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林薇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。
推到我面前。
“你自己看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里面是几张照片。
还有一份文件。
照片上。
我爸和一个女人搂在一起。
在酒店门口。
文件是借条。
上面写着我爸借了五十万。
利息高得吓人。
我手在抖。
“你妈想报警。”
“但你爸威胁说。”
“要是报警。”
“就让你妈也活不下去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陆沉舟拿过照片看了看。
皱眉。
“这个女的。”
他指着照片。
“我好像见过。”
“谁？”
我问。
“林浩他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薇也愣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林浩他妈。”
陆沉舟重复。
“我在学校门口见过她。”
“和林浩一起。”
“当时没在意。”
“现在看照片。”
“应该是她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所以。
我爸和林浩他妈有一腿？
那林浩呢？
他知道吗？
“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”
林薇说。
我盯着照片。
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林浩是不是也知道？”
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
林薇摇头。
“但有可能。”
“他爸早死了。”
“他妈一个人带他。”
“和你爸搞在一起。”
“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去找我妈。”
“现在？”
林薇问。
“现在。”
我往外走。
陆沉舟跟上。
雨还在下。
但小了点。
上车后。
我给妈打电话。
没人接。
再打。
还是没人接。
我心里一紧。
“快。”
“回家。”
陆沉舟踩油门。
路上。
我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接起来。
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丫头。”
“你妈在我手上。”
“你要是敢报警。”
“就别想再见到她。”
我血一下子冲上头。
“你他妈敢！”
“我有什么不敢的。”
“反正都这样了。”
“光脚不怕穿鞋的。”
“你要什么？”
我问。
“五十万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别耍花招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手抖得握不住手机。
陆沉舟看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绑架了我妈。”
“要我拿五十万去换。”
陆沉舟脸色一变。
“报警。”
“不能报。”
“他说报警就撕票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我想。”
“我想先筹钱。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你上哪筹？”
我不知道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失去我妈。
车窗外。
雨停了。
但天还是阴的。
像我的心情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浩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。”
“晚晴。”
林浩的声音有点急。
“我知道你爸的事了。”
“我有办法帮你。”
“什么办法？”
“见面说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就现在。”
我犹豫了。
陆沉舟摇头。
“别去。”
但我还是说。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陆沉舟盯着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也许。”
“但我想赌一把。”
“赌什么？”
“赌林浩还念旧情。”
“赌他不想让我死。”
陆沉舟没说话。
只是发动车子。
往老地方开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一滴一滴。
打在玻璃上。
模糊了前方的路。
我不知道。
这次见面。
会带来什么。
但我知道。
我不能后退。
为了我妈。
为了我自己。
为了那些被辜负的时光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车门。
走进雨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