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我攥紧伞柄,骨节发白。
“多少人?”我问。
“至少六个。”顾长安声音压得很低,“巷子两头都堵了。”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,“又是苏锦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也可能是宫里的人。”
我盯着巷口那顶红伞,伞面在风里微微晃动,像在招手。
“跑不了。”我说,“巷子太窄,翻墙也来不及。”
“那就等。”他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他们先亮家伙。”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我数着。
七步。
五步。
三步。
巷口先出来一个人,黑衣,蒙面,手里握着短刀。
接着是第二个,第三个。
背后也有人。
“前后夹击。”顾长安说,“真有你的,这局布得漂亮。”
“你还有心思夸?”
“不然呢?”他说,“哭吗?”
我深吸一口气,天眼纹在掌心发烫。
金线从指尖钻出来,绕在手腕上,像条活蛇。
“你能对付几个?”我说。
“两个。”他说,“最多三个。”
“那我剩下的三个。”
“你行吗?”
“不行也得行。”
他说:“好。”
然后他动了。
白衣一晃,人已冲到巷口,一掌拍向最前面的黑衣人。
那人举刀格挡,却被他另一只手扣住手腕,一扭,刀落地。
动作干净利落。
我这边也动了。
金线甩出去,缠住左边那人的脚踝,一扯,他摔了个狗啃泥。
第二个人冲过来,刀尖直刺我胸口。
我侧身躲开,金线绕上他手腕,收紧。
他惨叫一声,刀掉在地上。
第三个没冲上来。
他站在三步外,看着我,突然摘下面罩。
是个女人。
“沈青棠。”她说,“你哥让我带句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话?”
“他说——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再查下去,会死。”
“我已经在死了。”我说,“从拿到那幅绣开始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巷口剩下那两个黑衣人,已经被顾长安放倒了。
他走回来,脸上有点血。
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,“她是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你哥的线人,应该不止苏锦一个。”
“那她为什么来?”
“警告你。”他说,“或者,试探你。”
“试探什么?”
“试探你有没有继续查下去的胆量。”
我低头看伞面。
残荷还在渗血,金线绣出的“来”字,颜色更深了。
“我决定了。”我说。
“决定什么?”
“继续查。”
“不怕死?”
“怕。”我说,“但更怕不知道真相。”
他看着我,笑了。
“那走吧。”他说,“去找苏锦。”
“你知道她在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知道谁能找到她。”
“谁?”
“卖糖葫芦的老头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
“他死了。”顾长安说,“但他儿子还活着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有儿子?”
“因为我见过。”他说,“你哥带我去见过。”
巷子里又起风了。
红伞在风里晃了一下。
我突然觉得,这局棋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