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静得吓人。
风停了,红伞也不晃了。
我看着顾长安。
“你什么时候见过他儿子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他说,“你哥带我去城西的棺材铺,说有个熟人。”
“棺材铺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那老头白天卖糖葫芦,晚上做棺材。他儿子接手了铺子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妈的,这老头到底有多少身份?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他看了看天。
“快宵禁了。”
“那也得去。”我说,“苏锦不会等我。”
他没再劝。
我们穿过三条巷子,到了城西。
棺材铺的门虚掩着。
我推开门,里面漆黑一片。
“有人吗?”
没人应。
顾长安点亮火折子。
棺材摆了一地,新的旧的都有。
最里面那口,盖子没合严。
我走过去,掀开。
里面躺着一个人。
不是尸体。
是活的。
一个年轻男人,嘴里塞着布,眼睛瞪得老大。
我扯掉布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……我是老头的儿子。”他喘着气,“你是谁?”
“沈青棠。”我说,“你爹的线人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你来了。”他说,“我爹说,你会来。”
“他什么时候说的?”
“三天前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等你,把这个给你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根针。
银针。
很细,很亮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伞骨里的针。”他说,“我爹说,你拿到就知道了。”
我接过针。
手指刚碰到,金线就动了。
它从针尾钻进去,又从针尖钻出来。
针上多了两个字。
“苏锦。”
我抬头。
“你爹还说什么了?”
“他说……”他咽了口唾沫,“他说,那个撑伞的人,不是顾长安。”
我转头看顾长安。
他脸色不变。
“那他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爹没说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看了看顾长安,“因为顾长安来找过我爹,说要保护你。我爹说,他不是撑伞的人。”
我盯着顾长安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但我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了,你会死。”
我笑了。
“我现在就不会死?”
他没说话。
棺材铺里,火折子晃了一下。
我突然觉得,这根针,比伞还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