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周盯着老周。
“他主动找你？”小周声音发紧。
老周点头。
“他说听说了我的事，想当面谈谈。”
小周猛地站起来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他嗓门一下子高了，“他欠我们钱，躲了这么久，现在主动送上门？”
老周没接话。
小周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。
“不对劲。”他说，“爸，你不觉得吗？”
老周抬起头，眼睛有点红。“我也觉得不对劲。”他声音很低，“但我想着，万一呢？万一他是真想给钱呢？”
小周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老周。
老周手里还攥着那本字典。
“明天几点？”小周问。
“他说下午三点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老周摇头。“你别去。”他说，“万一出什么事……”
“能出什么事？”小周打断他，“他还能打我们不成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心里一沉。
“爸，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？”
老周把字典放下，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“他没说具体在哪。”老周说，“就说在城西老机械厂，到了给他打电话。”
小周脑子转得飞快。
城西老机械厂，那地方早就废弃了。周围全是荒地。
“妈的。”小周骂了一句，“这摆明了是坑。”
他走到老周身边。
“爸，你别去了。”他说，“我明天去找他。”
老周转过身。
“你？”他盯着小周，“你才多大？”
“十八。”小周说，“成年了。”
老周沉默。
“你去了能干什么？”他问。
“总比你去好。”小周说，“你身体本来就不好，万一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老周忽然笑了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他说。
小周愣了一下。
“我明天跟你一起去。”老周说，“两个人，总比一个人强。”
小周想反驳，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那一夜，两人都没怎么睡。
第二天一早，小周起床时，老周已经在煮面了。
“吃了再走。”老周说。
小周坐下，看着碗里的面。
“爸。”他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他不给钱呢？”
老周没说话。
“如果他不给，我们就报警。”小周说。
老周点头。
“好。”
两人吃完面，收拾好，出门。
城西老机械厂在郊区，坐公交要一个小时。
车上，小周一直盯着窗外。
他想起那天晚上，老周在雨中捡废品。
那时候他觉得老周可怜。
现在他觉得老周可恨。
又可怜。
“你奶奶的事，别想了。”老周在身后说。
小周没回头。
“她没事的。”老周又说。
小周嗯了一声。
他转过身。
老周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那本字典。
“明天几点去？”小周问。
“八点。”老周说。
“好。”
小周躺回床上。
他盯着天花板。
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。
奶奶摔断腿。
老周寄钱。
那工头欠的钱呢？
如果追不回来呢？
他翻了个身。
不想了。
先睡觉。
明天再说。
但睡不着。
他听见老周在翻字典。
声音很轻。
像怕吵到他。
小周闭上眼睛。
忽然听见老周手机响了。
老周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好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挂断。
小周没动。
“你睡了吗？”老周问。
小周没说话。
“工头刚才打电话来了。”老周说，“他说他明天在城西老机械厂等我们。”
小周猛地坐起来。
“他主动找你了？”
“嗯。”老周点头，“他说他听说了我的事，想当面谈谈。”
小周盯着老周。
“你信吗？”他问。
老周没说话。
小周心里一沉。
不对劲。
现在写第47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