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。
沈明德?
我大伯?
“你逗我呢?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他恨不得我死。”
顾北辰没说话。
他靠在土壁上,喘气声越来越粗。
柳如眉蹲在旁边,拿匕首划开他袖子,伤口翻着,血肉模糊。
“得赶紧止血。”她骂了句,“真有你的,伤成这样还打。”
我没理她。
我盯着顾北辰。
“你说清楚。”
他抬眼,眼神涣散了一下,又聚起来。
“那块玉牌……是沈明德亲手交给刘管家的。”
“刘管家死后,玉牌下落不明。”
“但沈明德知道,玉牌里藏着密诏的线索。”
“他一直在找。”
“所以他才留着祠堂不拆,等着你回去。”
我脑子里嗡嗡响。
离谱。
我娘留下的东西,我大伯知道?
他还等着我?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我声音尖了。
顾北辰咳了一声,血沫子从嘴角淌下来。
“因为……沈明德不是你大伯。”
“他是你爹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柳如眉手一抖,匕首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我听见自己声音飘着。
顾北辰闭上眼睛。
“你娘嫁进沈家时,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沈明德是你亲爹。”
“你爹沈明远,是你大伯的名义,养了你十六年。”
“你娘临死前,把玉牌交给沈明德,让他护着你。”
“但他没护住。”
“他怕事情败露,就把玉牌给了刘管家。”
“刘管家死了,玉牌丢了。”
“他慌了。”
“所以他才派人烧绣铺,逼你回祠堂。”
我腿软。
蹲下去。
手撑着地,指甲抠进泥里。
“你骗我。”
顾北辰没睁眼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你娘留的信里,写着。”
“我看了。”
“没告诉你。”
柳如眉骂了句脏话。
“你们顾家人都这么能藏事?”
我没说话。
我脑子里全是小时候的事。
沈明德,我大伯。
每次看我,眼神都怪。
我娘死了,他哭得比谁都凶。
我以为他装。
原来是真的。
“那账本上他的名字……”我声音哑了。
“是他自己写的。”
“他贩私盐,是为了攒钱给你娘报仇。”
“但他被人盯上了,账本落进周家手里。”
“周明远拿账本要挟他,他才不敢认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所以现在,我该去找他?”
顾北辰睁开眼。
“对。”
“只有他,知道玉牌在哪。”
“只有玉牌,能救你爹。”
“你亲爹。”
马蹄声远去。
沟里安静下来。
风刮过来,冷。
我攥紧拳头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找沈明德。”
“我亲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