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个人走在街上。
夜风冷。
手指攥着那封信,纸边都皱巴巴的。
望月楼,城东。
我认识那地方。
以前跟娘去过一次,她带我看灯。
现在呢?
呵呵。
现在我去找偷玉佩的人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我没回头。
“沈姑娘。”
是柳如眉。
她追上来了。
“搞毛啊,你真一个人去?”
“嗯。”
“不是吧,你胆子也太大了吧?”
我停下。
“那你陪我?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我……我武功不行。”
“那就回去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别可是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要是出事,我更麻烦。”
她撇撇嘴。
“行吧行吧,那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转身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沈姑娘,你……你别太相信那个顾北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她走了。
我继续走。
街两边的铺子都关门了,只有几盏灯笼还亮着。
风呼呼的。
我脑子里乱得很。
顾北辰,沈明德,柳如眉,还有那个偷玉佩的人。
他们都有秘密。
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。
操。
我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。
石子滚到路中间,停住了。
我抬头。
望月楼到了。
楼里亮着灯。
门半掩着。
我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里面没人。
只有一张桌子,上面放着一壶茶,两只杯子。
我走过去,坐下。
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。
脚步声从楼上传来。
我抬头。
一个穿黑衣的人走下来。
脸上蒙着黑布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
那双眼睛……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他扯下黑布。
我整个人僵住了。
是沈明德。
“大伯?”
他笑了笑。
“没想到吧?”
“你……你偷了玉佩?”
“不是偷。”
他坐下来,倒了杯茶。
“是拿。”
“那本来就是你娘留给我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当年……”他喝了口茶,“她嫁给你爹之前,跟我有过约定。”
“什么约定?”
“她帮我查沈家的事,我帮她保命。”
“可是她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他放下杯子。
“因为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爹的死因。”
“跟周家有关?”
“不止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“你爹不是中毒死的。”
“那是怎么死的?”
“被人活活打死的。”
我手一抖。
“谁?”
“你大伯母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她娘家是京城赵家的人。”
“你爹发现了赵家跟周家联手贩私盐的事,准备告发。”
“你大伯母就让人……”
他停住了。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,我娘也是她害死的?”
“不是。”
他摇头。
“你娘是自己死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知道自己活不了,就把账本和玉佩藏起来,等着你来拿。”
“她……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她为什么不等我?”
“因为她等不了了。”
沈明德叹了口气。
“她中毒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”
“那玉佩……”
“玉佩里有你娘留下的密信。”
“信上写了什么?”
“写了……”
他看着我。
“你的身世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我的身世?”
“你不是沈家的女儿。”
“你娘当年嫁给你爹的时候,已经怀了你。”
“你爹是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是顾家的长子。”
“顾北辰的大哥。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……顾北辰是我叔叔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我?”
“对。”
沈明德把玉佩放在桌上。
“你娘让我把玉佩交给你。”
“她说,等你知道真相的那天,就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,你知道了。”
我拿起玉佩。
手指冰凉。
外面,马蹄声又响起来了。
越来越近。
沈明德脸色一变。
“他们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你大伯母的人。”
“快走。”
他推了我一把。
我站起来,往外跑。
身后,门被踹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