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墨跟着赵天龙走进一间地下室。
灯亮了。
里面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第6号。
是另一个沈墨。
“……”
沈墨愣住。
“第12号。”赵天龙说，“你系统的原主。”
那个沈墨睁着眼。
一动不动。
像雕塑。
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植物人。”赵天龙说，“意识散了，身体还在。”
沈墨走过去。
看着那张一模一样的脸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体内的系统。”赵天龙说，“是他留下的。”
沈墨转头。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你是他的备份。”赵天龙说，“第6号是你的备份。”
沈墨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。”赵天龙说，“你死了，第6号接替你。第6号死了，再下一个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们是同一套代码的不同实例。”赵天龙说，“意识可以转移。”
沈墨看着第12号。
突然觉得恶心。
“那我是什么？”
“你？”赵天龙笑，“你是意外。第12号消散后，系统自动激活了你。我没想过你会活。”
沈墨握紧拳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林雨站在门口。
“沈墨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”
沈墨盯着赵天龙。
“那城西那个种子呢？”
“快失控了。”赵天龙说，“需要你去收。”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“因为你活下来了。”赵天龙说，“其他种子都死了，只有你活。你有资格。”
沈墨冷笑。
“资格？还是工具？”
赵天龙没回答。
第6号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第6号说，“我们只是工具。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第6号说，“但不知道自己是备份。”
沈墨看着第6号。
突然觉得对方也很可怜。
“那刘先生呢？”
“刘先生？”赵天龙皱眉，“他不一样。他不是克隆体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“他是第一个被植入种子的人。”赵天龙说，“但失败了。种子在他体内变异，变成了另一种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寄生。”赵天龙说，“他正在被种子吞噬。”
沈墨想起刘先生的眼神。
那种疲惫。
那种绝望。
“所以你想让我去收城西的种子。”沈墨说，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帮我找到所有种子。”赵天龙说，“再然后……”
他停顿。
“再然后我告诉你真相。”
沈墨沉默。
林雨走过来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墨说，“但我没得选。”
他看着第12号。
那个植物人。
那个原主。
突然想起什么。
“如果我去收种子。”沈墨说，“第6号会跟着？”
赵天龙点头。
“他会保护你。”
“保护？”沈墨笑，“还是监视？”
赵天龙没回答。
沈墨转身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林雨问。
“城西。”沈墨说，“看看那个种子长什么样。”
他走到门口。
突然回头。
“赵天龙。”
“嗯？”
“如果我死了。”沈墨说，“第6号会变成我吗？”
赵天龙沉默。
“会。”
沈墨笑了一下。
“那我得活着。”
他推开门。
林雨跟上。
第6号跟在后面。
走廊很长。
灯忽明忽暗。
沈墨突然停下。
“第6号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第6号愣住。
“我没名字。”
“那我叫你小六。”沈墨说，“行吗？”
第6号沉默。
“行。”
沈墨继续走。
走出地下室。
外面天黑了。
路灯亮着。
沈墨看着夜空。
突然觉得一切都不真实。
“林雨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说。”沈墨说，“我真的是我吗？”
林雨握紧他的手。
“你是沈墨。”
“可我是备份。”
“备份也是你。”林雨说，“你活着，你就是你。”
沈墨看着她。
“谢谢。”
他转过头。
“走吧。”
三人走进夜色。
身后。
地下室。
赵天龙看着第12号。
“他会成功的。”
他低声说。
“必须成功。”
灯灭了。
黑暗中。
第12号的手指动了一下。